【第10章 四百年的囚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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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菜月昴那連滾帶爬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拐角。
禁書庫的木門在亞瑟的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將外麵的世界與這個充斥著古老魔力與書墨香氣的空間徹底隔絕。
沒有了外人的打擾，空氣中彌漫著的緊張感似乎更濃了幾分。
碧翠絲坐在紅色的高腳小圓凳上，雙手死死地抱著那本黑色的厚重魔法書，那雙呈現出蝴蝶斑紋的碧色眼眸，猶如受驚的小獸一般緊緊盯著亞瑟。
“沒有經過貝蒂的允許，誰讓你擅自走進來的？你這個無禮的家夥！”
她強裝鎮定地揚起下巴，試圖用那大精靈的傲慢來掩飾內心的動搖，“不要以為你能化解貝蒂隨手釋放的魔法，就可以在這個書庫裡為所欲為。這裡可是貝蒂的領地！”
麵對這隻傲嬌蘿莉的警告，亞瑟並沒有生氣，反而步履從容地走到了距離碧翠絲僅有兩米遠的一個書架前。
他隨意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書架上那些古老羊皮卷的脊背。
“真是令人歎為觀止的收藏。這裡的每一本書，如果放到外界，恐怕都會引起那些魔導師們的瘋狂爭奪吧。”
亞瑟微微側過頭，那雙深邃的碧綠眼眸落在了碧翠絲的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憫。
“隻是，將這些無價的知識，連同你這樣一位美麗而強大的精靈，一起鎖在這個不見天日的房間裡……未免也太過殘酷了些。”
聽到“鎖”這個字眼，碧翠絲嬌小的身軀猛地一顫。
她猛地站了起來，大聲反駁道：“你懂什麼？！這可是母親大人托付給貝蒂的偉大使命！保護這座禁書庫，是貝蒂作為精靈的契約與存在的意義！”
“契約？使命？”
亞瑟輕笑了一聲，轉過身，直視著碧翠絲那雙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眼睛，“如果真的是為了保護這些書，那你大可以將其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或者交由值得信賴的人保管。”
“可你卻選擇將自己畫地為牢，在這裡枯坐了漫長的歲月。其實，你保護的根本不是什麼禁書庫，你隻是在‘等’，對吧？”
“你……”
碧翠絲的瞳孔劇烈收縮，小手死死地攥緊了裙擺，連聲音都開始發抖，“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我隻是一個路過的騎士，碰巧看穿了一些虛妄的迷霧罷了。”
亞瑟看了看周圍這猶如囚籠般的環境，碧綠的眼眸中滿是憐憫。
“四百年的時間，對於人類而言是滄海桑田，但對於精靈來說，或許隻是漫長生命中的一段剪影。”
“碧翠絲，你懷裡抱著的並不是什麼救贖的福音，而是一道名為‘期盼’的詛咒。”
“別說了……別說了！”
碧翠絲猛地捂住耳朵，眼眶中泛起了水霧。
四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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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締結了那個契約之後，她的世界就隻剩下了這座禁書庫。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她在等“那個人”的出現，那個母親大人在契約中承諾過，終有一天會來到她麵前、牽起她的手、帶她離開這裡的“那個人”。
可是，沒有人來。
無數個日夜的期盼，最終換來的隻有無儘的失望與更深的孤獨。
有時候，她甚至會看著懷裡那本早已經沒有任何文字顯現的《睿智之書》發呆，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拋棄了。
現在，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金發男人，竟然將她這四百年來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毫不留情地撕了個粉碎！
“你憑什麼這麼說貝蒂！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碧翠絲紅著眼眶，仰起頭死死盯著亞瑟，“母親大人是絕對不會騙貝蒂的！隻要貝蒂一直等下去，‘那個人’就一定會……”
“如果我告訴你，‘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呢？”亞瑟打斷了她的話。
“什麼？！”碧翠絲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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