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閒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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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衛的第二日，天光亮得比京城早。
何雨柱醒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了。晨光透過紗簾，在水磨石地上鋪了一道。床上何雨水還蜷在被窩裡，睡得沉，平時總皺著的小眉頭，這會兒平了。
他輕手輕腳下了樓，去旅社斜對麵的早點鋪買早飯。
裡頭熱氣騰騰。大師傅從大鍋裡舀出鹵汁，往碼好的鍋巴上一澆，撒把香菜，淋勺麻醬，香味直往鼻子裡鑽。旁邊笸籮裡碼著剛出爐的芝麻燒餅，個個鼓著圓肚子，芝麻沾了滿頂。油鍋炸著果子，麵胚在裡頭翻滾膨脹，撈出來滋啦啦響。
何雨柱各樣買了一份，又添了兩碗熱豆漿，拿搪瓷缸子端回旅社。
何雨水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邊頭一點一點的，看著很可愛。見他端著早飯進來，忙跳下床接，眼睛還沒全睜開，鼻子先動了動。
“哥，買的什麼？這麼香。”
“鍋巴菜，還有燒餅果子。”何雨柱把東西往桌上一擺，“快趁熱吃，涼了鍋巴就軟了。”
何雨水頭一回見鍋巴菜，挺新奇。鍋巴泡在鹵汁裡，邊兒軟了，中間還留著點脆勁兒，就著鹹鮮的湯汁入口，跟京城豆汁兒焦圈兒不是一個路數。她小口吃著，眼睛慢慢亮了，嘴角翹起來。
“哥，這個真好吃，跟咱們家那邊早點不一樣！”
何雨柱坐對麵嚼著燒餅，看她吃得眼睛都眯起來，自己也樂了。
“一個地方一個口味，”他把燒餅往她那邊推了推，“今兒哥帶你逛古文化街，那邊好吃的好玩的更多。”
吃完早飯，天徹底亮了。天津的早晨清淨，行人不多，電車還沒跑起來，軌道上落著一層晨光。
何雨柱牽著何雨水，往古文化街走。
跟昨天見的洋樓租界不一樣，古文化街是另一番味道。青磚鋪麵一間挨一間，飛簷覆著灰瓦，雕花窗欞的木紋被年月磨得發亮。街依著運河支流建，河水清淺，從旁邊淌過，岸邊垂柳的枝條快拂到水麵了。風一吹，帶著河水的潮氣和老木頭的味兒，比京城胡同敞亮。
古街剛開市，各家陸續開門。有老師傅掃門前台階，有掌櫃往門楣上掛木牌，小徒弟端著水盆灑街。年畫店貼著楊柳青年畫，胖娃娃抱大紅鯉魚；毛筆鋪飄出墨香，一捆捆湖筆碼在櫃台上；泥塑小攤擺著泥人，騎驢的老翁、抱花瓶的仕女、扛大刀的武將，個個巴掌大，眉眼都活。茶鋪門口支著大銅壺，壺嘴細長。糕點鋪木櫃裡擺著桂花糕、豌豆黃、驢打滾，一層層碼得整齊。
何雨水看不過來，一路左顧右盼，腳步越走越慢。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街，樣樣都新鮮。
街邊小攤更熱鬨。老師傅現場捏麵人，麵團在手裡翻兩下，就變出個齊天大聖，金箍棒細得像牙簽，卻挺得筆直。畫糖畫的銅勺在石板上遊走，糖漿勾出蝴蝶鳳凰，晾涼了拿竹簽一挑，透亮。還有賣雞毛毽子的、木刀木劍的、編竹器的，都是老手藝。
何雨柱見她在泥人攤前站住了，也不催，由著她蹲那兒看。攤上小泥人做得生動，梳羊角辮的小姑娘蹲門檻上喂小雞，胖墩墩的男娃騎竹馬舉木刀，神氣活現。
“喜歡哪個？”何雨柱蹲到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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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抬頭看他一眼，又低頭看泥人，手指頭在幾個上麵來回點了點，最後指著喂雞的小姑娘說：“這個，她長得……像我小時候。”
何雨柱沒說話，付了錢，又順手拿了個騎竹馬的小男娃。“兩個都拿著，”他把泥人塞她手裡，“一個你，一個哥，湊一對。”
何雨水攥著兩個泥人，低頭看了半天，再抬頭時眼睛亮了，嘴角抿著沒說話。她把泥人小心揣進兜裡，又在糖畫攤前站住了。何雨柱便又給她買了隻蝴蝶糖畫，糖片金黃透亮，翅膀上的紋路一絲一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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