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統購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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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沒急著斷供貨渠道。他做事向來講個水到渠成，越是要抽身，越不能叫人看出是抽身。
正月裡他照舊走了兩趟“鄉下遠親”那條線，把年前壓著的幾筆貨結清楚，賬麵上一文不差，連零頭都給人湊齊。送貨的老韓頭點著票子，還有些納悶：“寶玉師傅，這買賣做得好好的，怎麼聽你這話頭，往後不走了？”
“韓叔，您沒看風向？”何雨柱給他倒了杯熱水，“今年中央要下糧食的章程，油料、糧食往後都得公家統著收、統著賣。
您想啊，地裡打的糧都得先賣給國家，私下裡再倒騰，那不叫做買賣，那叫往槍口上撞。我年輕輕的，犯不上。”
老韓頭將信將疑。何雨柱也不勸，隻把話說到：“您手裡要是還壓著貨，趁早按牌價賣給供銷社，落個乾淨。等令一下來，想脫手都沒門。”
這話他說在前頭，聽不聽在人。
到了十月，中央關於糧食統購統銷的決議一公布，緊跟著十一月油料也統了，街麵上那些個倒騰糧油的二道販子一夜之間全蔫了，老韓頭這才拍著大腿直念何雨柱的好，逢人就說寶玉師傅是個有遠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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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那條線，斷得無聲無息，賬麵上平平整整，任誰來查都挑不出半分錯處。
他這邊斷得乾淨，豐澤園那頭卻早讓他鋪好了路。
還是臘月裡街道聯合采購組那位中年人透信之後，何雨柱就找欒學堂深談過一回。
他把統購統銷之後飯莊子會遇上什麼難處，一條條給掌櫃掰開揉碎了講：糧油統銷，館子這種用糧大戶，往後用多少糧、買多少油，都得憑本憑票到指定地方進貨，老的供貨渠道全得斷，誰先跟公家掛上鉤，誰就先拿到穩定的貨源；誰抱著老黃曆不放，開春就得斷頓。
欒學堂是多精明的人，一點就透。
轉過年來，他主動上門找聯合采購組，又是登記又是立戶，把豐澤園的用糧用油按月報上去，成了前門這片頭一批跟公家采購組掛上鉤的大飯莊。
等到統銷令真下來，別家館子東家跑斷了腿、排長隊還搶不著油，豐澤園的糧油卻按部就班一車車拉進來，灶上一天沒停火。那些平日裡跟欒學堂不對付的同行，這會兒全看傻了眼，背地裡都說豐澤園掌櫃的有後台、能掐會算。
欒學堂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後台哪是他，是後廚那個十八歲的何雨柱。
這天晚上打烊，他特意把何雨柱叫到賬房，燙了壺酒，親自給滿上。
“柱子，這一關，是你替豐澤園過的。
”欒學堂舉杯，“我開了半輩子飯莊，什麼風浪沒見過，這回要不是你提前半年給我點透，我這老招牌險些砸在油料上。”
“掌櫃的言重了。
”何雨柱沒端架子，“我是豐澤園出來的，灶上有糧、鍋裡有油，我這個當廚子的才有地方站著。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這道理我懂。”
“你懂的道理，比那些活了大半輩子的人多。
”欒學堂和了口酒，話鋒一轉，“我再問你句實在的。統購統銷剛鋪開，我聽采購組的人透口風，轉過年來棉花、棉布也得統，往後買布要布票。你說，這票證的日子，是一時半會兒，還是長久的？”
何雨柱垂著眼，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前世那本賬，他記得太清楚了。從一九五三年糧食油料起，票證一年比一年多，布票、肉票、糖票、工業券，一發就是三十多年，直到他變成那個在孤苦伶仃的老傻柱，這東西才慢慢退出日子。這是一條一眼望得到頭的長路，得慢慢熬。
可這些話不能說。他抬起頭，隻挑能說的講：“掌櫃的，國家要搞建設，要攢家底，東西就這麼多，不統著分，就得有人吃不上。我瞧著，這不是三年五載能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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