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考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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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五年四月，天開始變暖。
何雨柱照常每天按時到廠裡，不遲到，也不早來。
先把大灶上的火看一遍，再繞到專家小灶那間單獨的小廚房。
他沒跟誰提備考的事，連馬長河都不知道。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灶上的活不能停，幾千號工人的肚子不能不管。
大灶上這陣子一切照舊，粗糧細做，稀乾搭配，工人下了工端起飯盒，照樣吃得滿頭冒汗。
馬長河管著那一攤，井井有條，何雨柱樂得放手。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一級的證書，他早晚都能拿到手。可拿之前，先把眼下這一攤子料理妥當。
專家小灶這陣子成了他的練手場。
東德來的電氣專家施密，嘴挑得很，吃慣了家鄉菜，剛來那陣子看什麼都皺眉。
何雨柱不跟他慪氣，今日做道魯菜的九轉大腸，明日燉道淮揚的獅子頭，後日又炒個川菜的回鍋肉。
一味一味地試，一味一味地磨。
川菜的麻辣，魯菜的濃油赤醬，淮揚的清鮮，他一樣一樣在灶上掂著。
刀工、火候、吊湯、調味，這四樣是廚子的根本，他一遍遍地過，過到閉著眼都不會走樣。
這些個基本功，別人要練十幾年，他卻像在溫故。
灶前一站，手腕自然就穩了。
鍋裡的油燒到幾成熱，他拿手背往鍋口一湊就知道，差不離。
田小兵這些日子最愛往小灶這邊蹭。
他說是來幫著洗菜切配，眼睛卻一直黏在何雨柱那把炒勺上。
這孩子眼裡有活，又肯用心，何雨柱看在眼裡，也樂得順手教他兩手。
隻是灶上規矩大，偷學這倆字，到底上不得台麵。
那日何雨柱正片一條鯉魚，刀貼著魚骨走，一片片魚肉薄得能透見人影。
田小兵看得出神，手裡的蘿卜掉在了地上。
看傻了？
何雨柱頭也不抬。
田小兵臉一紅，趕緊彎腰去撿。
何師傅，我就想看看你這魚是咋片的。
想看就正大光明地看，別跟做賊似的。
何雨柱把刀遞給他。來，你拿這塊蘿卜，照我剛才那手法，片八片我看看。
田小兵搓了搓手，接過刀。
他這幾月下了死功夫，蘿卜絲切得已經像模像樣，可一到薄片，手就抖。
第一片厚得像銅板，第二片又歪了，第三片連著蘿卜帶刀都出了案板。
田小兵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何雨柱看著，不惱，隻把那幾片蘿卜撥到一邊。
刀要平，腕子要活，不是用胳膊壓。
他伸手扶住田小兵的手腕，帶著走了一遍。
感覺到沒？刀跟著骨頭走，你別跟它較勁。
田小兵重重點頭，額頭上見了汗。
好苗子。何雨柱心裡給這小子又記了一筆。
正這時，施密特推門進來了。
這位德國專家個頭高大，金發碧眼，穿一身工裝，進了廚房先摘手套。
他今兒是聞著香味自己尋來的。
何雨柱剛出鍋一盤鍋塌裡脊，金黃透亮，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施密特也不客氣，拿起叉子叉了一塊送進嘴裡。
他眯起眼，連連點頭，用剛學的中國話說了個好字。
這字說得磕磕絆絆，可那股子服氣勁兒，誰都聽得出來。
他又要了第二塊，第三塊。
吃完，他打了個響指，衝何雨柱比劃。
何雨柱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跟他換方子。
施密特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一筆一畫寫下一行德文，又指著本子比比劃劃。
這是他母親做的那道土豆沙拉，上次他給過個大概，這回又把細節補上了。
醋用的是哪一種，洋蔥切多碎，胡椒現磨還是現成的，寫得仔仔細細。
何雨柱接過來，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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