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鄰禮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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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八年七月，婚結了有小半月。
婁曉娥頭一回自己當家，日子過得手忙腳亂。
她是婁家的獨女，從前家裡有人伺候，米麵油鹽從沒沾過手。如今輪到她對著一本糧票、一打煤球發愁。
頭一回蒸窩頭，她把堿放多了，蒸出來一鍋黃澄澄的酸疙瘩。
何雨水放學回來，捏著鼻子嘗了一口，差點沒哭出來。
婁曉娥站在灶前，臉漲得通紅。
何雨柱下班進門，看了一眼那鍋窩頭，沒笑，反倒擺手寬慰。
這有什麼。
他挽起袖子，重新和麵，手把手教她揣堿。
"堿多了發酸，少了發硬。你記住，這麼大一塊，兌兩斤麵，錯不了。"
婁曉娥挨著他站在灶邊，一樣一樣記。
第二天她又試。這回堿放得準了，窩頭倒是不酸，就是個頭歪歪扭扭，像一個個小炮彈。
何雨水咬了一口，樂不可支，說這窩頭一看就是嫂子做的，有股子洋學堂的味兒。
婁曉娥氣得拿筷子敲她的頭。
隔壁趙大媽聽見動靜，端著一笸籮剛擇好的韭菜過來串門。
趙大媽一進門就大嗓門，先樂了。
"新媳婦頭回做飯吧？我們家那口子頭回蒸窩頭，把煤灰都和進去了。"
趙大媽是個熱心腸，男人在煤廠乾活，家裡四個孩子，是整條胡同最會過日子的。
她一進來就不走了，拉著婁曉娥的手，一樣一樣教。
糧本上的粗細糧怎麼搭，煤球怎麼碼才不潮，下水的井哪兒打水不要錢，胡同口的供銷社哪天打折。
趙大媽拉著婁曉娥的手，語重心長。
"這胡同裡過日子，講究個互相搭把手。你家男人是廠裡的灶上師傅，手藝好，心眼也好。上月我家大小子燒得滾燙，深更半夜，是他背著往衛生院跑的。"
婁曉娥這才知道，她男人背著她做過這麼多事。
她跟著趙大媽，從灶台學到井台，又從井台學到供銷社。
頭一回去供銷社打豆油，婁曉娥攥著錢和票，排了半天才挪到窗口。她張口要打一斤豆油，售貨員眼皮都不抬，說這月油票早超額了。
她站在窗口發愣。她不知道油票還分本月和季度，超了就得等下月。
還是後頭排隊的大媽看不下去，給她指了胡同口那個早點的窗口，說那兒興許剩點底油。
回家她跟何雨柱學。何雨柱笑她，說這就是過日子，光有錢不行，還得會算計著花。
姑嫂倆一合計，把家裡的票證重新理了一遍。何雨水管過兩年家，比嫂子在行，姐妹倆趴在桌上，把每月的糧、油、布票一筆一筆排開。
何雨柱還把自己那本舊賬拿出來，教她怎麼記。每月工資多少，扣掉糧油布票還剩幾成，柴米油鹽怎麼分，一筆一筆，寫得明明白白。
婁曉娥這才明白，她男人這些年一個人拉扯妹妹，是怎麼過來的。
過了幾天，輪到對門老孫家出事。
老孫是修表的手藝人，手藝精，家裡卻緊。他媳婦下地窖取蘿卜，把腳崴了，腫得老高，下不來床。
老孫一個人又要修表又要管三個孩子，急得嘴上起泡。
何雨柱聽說了，下班先繞過去。
他沒多說，進屋給那媳婦看了看腳，又從家裡拿了瓶藥酒，教老孫怎麼揉，聲音放得很穩。
"骨頭沒事，是筋扭了。你三天別讓她下地，我這兒還有點吃的，先緊著孩子。"
說著，他把今兒從食堂帶回來的兩個白麵饅頭，擱在了老孫家桌上。
老孫眼眶一下就熱了，聲音都發顫。
"何師傅，你這是怎麼回事。"
何雨柱擺擺手。
"街坊鄰居住著，說這個就見外了。等你媳婦好了，讓她給我家新媳婦教教針線，就頂了。"
這話他說得輕巧，老孫卻記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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