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唯一
沈頤喬愣在原地好久都沒動。
她又不是沒吃過外賣回家的炒蟹。
悶在盒子裡，濕氣深重。
但不至於到悶壞了不能吃的地步，頂多就是麵包屑沒那麼酥脆，燒鵝沒那麼焦香而已。
為一頓可有可無的宵夜，他跑了兩次。
過去的戀愛經曆為她提供的經驗是付出和收獲會一比一出現。向知南同樣做過很多讓她感動的事，但那時她覺得她付出了，春日播種秋日收獲，這是很正常的事，因此享受得心安理得。
現在，對等嗎？
隨手撒下一把種子，卻收回一大片莊園。
沈頤喬無所適從，好半天，乾巴巴地跟他說：“那個也能吃的。”
“想什麼呢？”周沉扭頭覷她一眼，“沒那麼浪費，我吃了。”
“……哦。”
這麼想還好。
難怪他說他吃過了。
沈頤喬沒去餐桌上，就著高腳凳坐在廚房的大理石台邊一口一口吃剩下的宵夜。
她隻要俯低，頭發就會滑過肩膀垂墜下來，時不時地擋住臉。沈頤喬習慣了，是周沉看不過去，拿著皮筋替她圈了一個歪歪扭扭的低馬尾。
“這家炒蟹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吃了。”沈頤喬忽然說。
周沉在身後，手插進她的頭發裡，嗯了一聲。
兩人像平常聊天那樣不疾不徐說著。
“一開始才一間店麵，老板專做蒸餃。炒蟹隻有夜市的時候難得騰出手來，才會做一做。算老板的隱藏菜單吧！”
周沉回憶道：“我第一回 是前兩年。”
“以前店麵小嘛，你應該不會注意到。”
沈頤喬挑了塊雪白的蟹肉，用筷子夾著往身後送。她腦袋沒跟著往後扭，感覺到筷子那端一沉，就知道周沉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塊精挑細選的是給他的。
他這個人吃東西很斯文，咀嚼起來毫無聲息。
沈頤喬估摸他吃得差不多了，才說：“最開始我們家不在紫荊灣，離這家店才兩條街的距離，放了學走著就能過去吃。後來搬家，上學忙，工作也忙。隻有實在饞了，就叫頓外賣回來。”
她咬了下筷子：“這麼說起來，我好久都沒去堂食了。”
“下次一起去。”周沉道。
沈頤喬點頭。
停了片刻，她認真道：“但我想說的其實是，你是除了外賣員和我爸媽之外，唯一一個跑這麼遠給我買炒蟹的。還跑了兩次。”
沈頤喬知道怎麼說話能哄人開心。
她隻字不提和向知南堂食的次數，也不算上流水般來去的外賣員。加上沈宏、陳清涵，這都不知道唯幾了，她仍然一本正經用了唯一這個詞。
因為“唯一”足夠好聽，可以哄得人開開心心。
她並沒有咬重那兩個字的發音，卻如她所願，這兩個字落葉似的旋轉，晃蕩，最後化為巨石，沉甸甸地落進周沉胸腔。
心臟重重跳了幾下，小鼓似的砰砰直敲。
周沉不可思議地想，向知南連這種小事都沒替她做過嗎？
那他還真是……
周沉不動聲色地鬆了肩膀，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活該出局。
沈頤喬當然不知他所想，她隻知道這個時候再提昨天的事，氛圍到了，就沒那麼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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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筷子：“早上那張便簽貼，我看到了。”
她的語氣和前幾秒並無差別，周沉卻頓了一下。
胸口震顫的感覺更甚，他的嗓音沉下來，發出短促音節：“嗯。”
他斂眸，視線落在沈頤喬發頂那個很小的旋兒上。
沈頤喬頭發濃密，剛才怕弄痛她，他不敢紮得太緊。橡皮筋鬆鬆地箍了一個圈，這會兒已經有了下滑的趨勢，露出了旋兒。
他好像陷進了同樣的漩渦。
“你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沈頤喬突然轉身。
眼前的旋兒消失了。
周沉沒反應過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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