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綠豆眼裡硬生生擠出幾滴鱷魚眼淚。
“王妃娘娘她……她氣血逆流,生機將斷。”
陸玄機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關節泛著不正常的慘白。
“孩子呢?”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
吳秉德縮了縮脖子,帶著哭腔乾嚎起來。
“那小皇孫的胎心……剛才微臣摸了半天,已經徹底死寂一片了啊!”
他頓了頓,用袖子擦了擦鼻涕,繼續往下捅刀子。
“怕是羊水流乾,這胎兒個頭又大,直接……直接憋死在腹中了!”
一陣穿堂風刮過,吹得院子裡的燈籠東搖西晃。
海大富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眼發直,嘴裡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老天爺瞎了眼啊,咱們大皇子府算是遭了天譴了!”
陸玄機僵在原地,耳朵裡像是有幾百隻夏蟬在同時鳴叫,嗡嗡作響。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在遠去,眼前隻剩下吳秉德那張張張合合的醜陋嘴臉。
二弟的狂笑、父皇的冷眼、妻子慘白的臉,走馬燈似的在他腦子裡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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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裡像燒起了一團邪火,五臟六腑都在這把火裡煎熬扭曲。
一股帶著濃烈鐵鏽味的甜腥液體,毫無征兆地從胃裡翻湧上來,直衝嗓子眼。
“噗——”
陸玄機猛地彎下腰,張嘴噴出一口暗紅色的鮮血。
血霧在燈籠的昏黃光暈下散開,星星點點地濺在吳秉德的臉上和灰色的官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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