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叔懵了：說好的我當太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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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父皇你老糊塗了，你被他們爺倆騙了啊！”
陸天明嘴裡噴出帶血的唾沫，脖子上的青筋梗得像麻繩。
他被兩個帶刀侍衛死死按在濕滑的青磚上，半邊臉都壓變了形。
那雙熬出紅血絲的眼珠子，卻死死盯著老皇帝手裡的羊脂玉印，扯著破鑼嗓子尖叫。
“那破石頭哪冒出來的寒氣？那玉璽絕對是大哥提前準備好的假貨！”
歇斯底裡的動靜，把產房裡那股壓抑的寂靜撞了個粉碎。
窗戶縫裡漏進來的秋風，卷著一股子泥腥味。
陸破天臉上的狂喜，像被人潑了一盆帶冰碴子的冷水，瞬間凍結。
老皇帝乾癟的腮幫子猛地抽搐兩下。
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裡，瞬間溢出讓人後脊梁骨發寒的殺機。
他單手攥著那枚缺角的玉印，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空刀鞘上，胸膛裡的破風箱喘得又急又促。
“老二。”陸破天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你這顆長在脖子上的肉瘤，是不是真不想要了？”
陸天明嚇得打了個哆嗦，褲襠裡洇出一灘黃水，騷臭味混著泥腥味散開。
但他這會兒已經瘋魔了，根本顧不上丟人，梗著脖子往上頂。
“父皇！您、您掂量掂量手裡那玩意兒的分量！少說也有大半斤重吧！”
他拚命掙紮，手銬腳鐐般的侍衛鐵臂壓得他骨頭哢哢響。
“一個剛從娘胎血水裡爬出來的小崽子，連骨頭縫都是軟的！”
陸天明吐掉嘴裡的碎牙，瘋狂獰笑，“他、他能憑空攥住這麼一大坨玉石？這扯什麼鬼淡！”
這話一出，屋裡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陸玄機跪在不遠處的爛泥裡，腦門上的白毛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順著胡茬往下淌。
“沒、沒有！兒臣冤枉啊父皇！”
陸玄機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兩步，指著癱在地上的穩婆，舌頭直打結。
“孫穩婆接的生，滿屋子下人都長著眼睛，那、那是從胎裡帶出來的！兒臣連邊都沒沾著！”
陸天明立刻扯著嗓子插嘴，唾沫星子亂飛。
“放屁！穩婆拿了你的黑心銀子，自然向著你咬死口供！”
他喘了口粗氣，死咬著那個破綻不放，“這就明擺著是你買通了下人，趁亂塞進繈褓裡的障眼法！你想造反奪嫡！”
角落裡的孫穩婆聽到這話，白眼一翻，嚇得差點把舌頭咬斷。
她雙手死死捂著腦袋，在尿水裡瘋狂磕頭，連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陸破天沒吭聲。
老皇帝生性多疑，這毛病在龍椅上坐了三十年，早就刻進骨髓裡了。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心裡那塊冒著白霧的傳國玉璽。
沉甸甸的，冰寒刺骨，邊緣那塊金絲鑲補的缺角硌著指肚。
他又轉過頭，視線落在軟榻上那個四仰八叉的嬰兒身上。
陸長淵那兩條肉乎乎的小胳膊，比個成年人的拇指粗不了多少，手腕軟塌塌的，皮膚還透著粉紅。
這麼個連翻身都不會的小肉團，真能單手握住大半斤重的羊脂玉印？
老皇帝眼皮狂跳，心裡那顆懷疑的種子，終究還是裂開了一條縫。
他沒再急著喊打喊殺，反而慢慢直起腰，大拇指來回摩挲著玉印底部的刻字。
“老大啊。”陸破天拉長了尾音，語調透著股陰測測的試探，“老二這話……倒也不是全無道理。”
陸玄機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轟”地一下衝進腦子。
“父皇！您寧可信那個瘋子，也不信親眼所見的祥瑞？”他聲音劈裂，急得直磕頭，額頭砸在青磚上砰砰作響。
蕭清婉靠在床頭，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死死咬著乾裂的嘴唇，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強撐著不讓自己昏死過去。
這要是被安上個偽造玉璽、欺君罔上的罪名，咱們大皇子府上下百十口人，全得去菜市口掉腦袋啊。
她絕望地閉上眼，雙手死死絞著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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