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太孫殿下……回皇上。”
他單膝跪地，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栗。
腦袋垂得低低的。
“查清楚了。這、這奴婢……是廢後的人。”
陸破天乾癟的臉皮狠狠抽動了一下。
眼底的殺意快要溢出來。
“誰？那個在冷宮裡喝了斷腸酒的賤婦？”
他鼻孔裡噴出一股冷氣，大氅下的拳頭攥得死緊。
暗影衛把頭埋得更低了，不敢看老皇帝要吃人的眼睛。
“是。八年前……廢後就把她安插進了內務府的膳房，一直做個劈柴的雜役。”
他咽了口唾沫，接著往下彙報。
“這回……是外頭殘存的餘黨，啟動了這枚死間……”
陸玄機一聽這話，氣得額頭青筋亂跳。
“那老毒婦！”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砍斷了旁邊的紫檀木椅子。
木屑橫飛，刮在屏風上沙沙作響。
“她兒子弄個野種篡位，她自己死了都不安生，還留著釘子害淵兒！”
這漢子氣得胸膛起伏，咬碎了後槽牙。
“兒臣這就帶人去挖了她的墳，把那毒婦的骨灰揚了！”
暖閣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地磚上那灘毒奶，還在滋滋冒著微弱的白煙。
散發出一股子惡心的酸腐味。
陸長淵躺回紫貂皮上，無聊地摳著腳指頭。
“這後宮的防線跟篩子似的。今天送毒奶，明天是不是得在被窩裡塞毒蛇了？”
他撇了撇嘴，肚子餓得咕嚕嚕直叫，脾氣越發煩躁。
不給飯吃，還淨整這些幺蛾子。
老皇帝陸破天死死盯著地上那個被腐蝕出坑洞的金磚。
渾濁的老眼一點點被瘋魔的血光吞噬。
那黑漆漆的坑洞，就像是挖在他心窩子上的窟窿，冷風直往裡灌。
他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破風箱的喘息聲在屋子裡回蕩，透著股壓抑的暴戾。
猛地。
老皇帝抬起穿著太監靴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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