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扮豬吃虎的最高境界，我真是個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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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細作像灘爛泥一樣順著盤龍大柱往下滑。
喉嚨裡卡著血沫子，發出“咯咯”的抽氣聲。
他四肢還在金磚上神經質地抽搐，每一次彈動都帶起一片黏稠的血花。
內閣首輔趙無極跪在台階下，兩排老牙瘋狂磕碰。
他一把薅住錢串子的袖口，扯得官服刺啦一聲裂了道縫。
“老錢……我、我這老寒腿犯了病，今晚的壽宴……咱們是不是得遞牌子告假？”
老頭子舌頭打著結，唾沫順著白胡子往下淌。
錢串子大拇指死死摳著地磚縫，指甲蓋往外滲著血珠子。
“你、你放屁！”
他帶著哭腔，壓低嗓門乾嚎，“這時候開溜……主子爺能把咱倆的皮扒下來當腳墊子！”
“護駕！保護淵兒！”
太子陸玄機扯著破鑼嗓子咆哮，聲浪震得殿裡殘存的燭火直晃悠。
這糙漢子三步並作兩步竄上漢白玉台階。
太湖靴踩在玉石上直打滑，他乾脆手腳並用爬了上去，寬闊的後背死死擋在龍椅前頭。
鎮國公蕭萬山也拎著半截刀鞘衝了過來。
甲片撞得當啷亂響，老頭子胡須倒豎，一雙銅鈴眼警惕地掃視著大殿的房梁。
“哪個雜碎還敢露頭！老子劈了他！”
龍椅上，老皇帝陸破天腦門上冒出一層密密的白毛汗。
他壓根沒搭理擋在前頭的兒子和親家。
乾枯的雙手哆哆嗦嗦地扒開黑貂皮大氅，去翻底下的明黃繈褓。
“乖孫……心肝肉哎，傷著哪兒沒？”
陸破天嗓音劈成了幾瓣，手掌在嬰兒的胳膊腿上胡亂摸索。
生怕那毒箭的邪風蹭破了這寶貝疙瘩的一層油皮。
陸長淵這會兒正舒舒服服地窩在軟墊裡。
他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抱著右腳丫子，正啃腳趾頭玩。
聽見老皇帝那破了音的動靜，他掀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無辜地眨巴了兩下。
“這幫古人一驚一乍的，真吵。”
他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張開粉嫩的牙床，對著大殿高聳的穹頂打了個哈欠。
一股子羊奶的甜腥味順著哈欠飄了出來。
剛打完哈欠，陸長淵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陸玄機那張大黑臉正從大氅縫隙裡探進來，眼珠子直勾勾盯著自己那隻剛扇飛刺客的左手。
蕭萬山也探著腦袋，倒抽著涼氣看過來。
“壞了。”
陸長淵心裡咯噔一下，眼珠子轉了半圈。
一個剛滿周歲的奶娃娃，隔空一巴掌把個絕頂高手拍成肉餅。
這要是沒點正常嬰兒的反應，不得被這幫人當成妖怪燒了？
扮豬吃虎的最高境界，就是得記住自己現在真的是頭“豬”。
他果斷鬆開腳丫子。
小胖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了兩下，癟起粉嘟嘟的嘴唇。
“哇——”
他扯開嗓門，乾巴巴地嚎了一嗓子。
小臉瞬間憋得通紅，硬生生從眼角擠出兩滴晶瑩的淚珠子。
順勢把光溜溜的腦袋紮進老皇帝散發著龍涎香的懷裡，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裝出一副嚇壞了的委屈樣。
“哎喲喂！別哭別哭，爺爺在這兒呐！”
陸破天心疼得五官全擠在了一起，趕緊拍著那肉乎乎的後背。
老頭子轉過臉，渾濁的老眼裡瞬間炸開一團暴戾的血光。
“暗影衛！”
陸破天指著柱子底下那灘爛肉，唾沫星子噴在冷風裡。
“弄醒他！把他的指甲蓋一寸寸拔了，問出今晚壽宴的底細！”
“問不出來，你們全給朕提頭來見！”
兩條黑影從橫梁上無聲墜落。
暗影衛麵無表情地掏出一個瓷瓶，拔開塞子，對著細作血肉模糊的鼻子倒了下去。
一股子刺鼻的阿魏酸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細作渾身猛地一抽筋，翻白的眼球硬生生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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