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唐基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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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處長把筆往本子上一摔，站起身來整理了下軍裝，臉上那點偽裝的和善徹底褪去，隻剩下不耐與失落：
“陳主任，虞師座，既然龍文章沒什麼問題，我便先回部裡複命了。”
唐基見狀立刻上前兩步，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伸手虛攔了一下：
“李處長這麼急著要走乾什麼？眼看就到晌午了，飯菜都已經備好，不如留下來一起吃頓便飯，也好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不必了不必了。”
李處長擺了擺手，腳步沒停，語氣帶著幾分敷衍，“部裡還有要務等著我回去處理，實在不便久留，改日再說吧。”
說罷他又瞪了一眼縮在角落的炮灰們，像是在埋怨這群人耽誤了他的功夫，轉身便快步走出了祠堂。
看著李處長匆匆離去的背影，陳主任點起一根雪茄輕笑道：“年輕人就是不曉人情世故，一頓飯的功夫罷了，倒像是趕著回去交差似的。”
唐基聞言，臉上笑意更甚，順勢接話道：“嗬嗬，陳主任說得是，他不吃就算了。”
“對了陳主任，我那裡還藏著幾瓶二十多年的老汾酒，是前幾年托人從山西帶回來的，一直沒舍得喝。今日難得有空，想請您幫忙品鑒品鑒，您看如何？”
“哦？二十多年的老汾酒？”
陳主任眼睛一亮，瞬間來了興致，先前的些許慵懶一掃而空，拍著胸脯笑道：
“那你可算找對人咯！我這輩子別的愛好沒有，就對這杯中物略通一二，尤其是老汾酒，那醇厚勁兒。在想想都過癮！”
“哈哈，那咱們這就移步？”
唐基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一唱一和，有說有笑地出了祠堂。
祠堂裡，虞嘯卿站在原地，眉頭擰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向來不齒唐基這般應酬圓滑，可眼下陳主任是上級派來的人，唐基已然牽頭，他若是不去，反倒落了個不懂規矩的話柄。
思索片刻，虞嘯卿沉了沉臉，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何書光，語氣冷硬：“你安排幾個人，把這幫人送回收容站去。”
“是！師座！”何書光立刻應聲，目光掃過那群依舊沒個正形的炮灰，眼底帶著幾分不屑，卻也不敢耽擱，連忙轉身去安排人手。
……
午後的收容站裡彌漫著一股懶洋洋的頹廢氣息。
蛇屁股在樹蔭下打盹，不辣和要麻蹲在牆角研究一隻瘸腿的螞蚱，孟煩了靠著土牆，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麼。
郝獸醫在簡陋的棚子下，就著昏暗的光線，小心地給一個年輕的傷兵換藥。
阿譯則獨自坐在一截矮斷牆上，腰背挺得筆直，與周遭癱軟的人影形成鮮明對比。
他手裡無意識地撚著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眉頭微蹙，仿佛在思索著家國天下與這殘破院落的某種深奧聯係。
至於其他人，也都在各自無聊的躺著或者坐著發呆！
忽然，“嘀——嘀——”兩聲汽車喇叭的銳響，像刀子一樣劃破了院裡的沉悶。
坐在矮牆上的阿譯一眼就看到了院子外麵唐基從車上下來。
他騰地一下跳下來，因為動作太急還趔趄了一下。
隨即扯開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帶著點尖利和緊張的腔調大喊：“列隊！列隊！快快快！”
院子裡的懶散被這突兀的喇叭聲和阿譯尖利的喊叫撕得粉碎。
炮灰們像受驚的兔子，條件反射般蹦跳起來，手忙腳亂地尋找自己的位置。
阿譯自己飛快地躥到隊列前，用力挺直他單薄的胸膛，昂起下巴，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立正——！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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