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這回？”閻埠貴瞪了他一眼，“我哪回不公道？”
兄弟倆剛把臉盆端進東跨院，王秀蘭便從屋裡出來了。
她先看見周小軍的褲腿，再看見他腳上那隻濕塌塌的布鞋，臉當場沉了下來。
“站那兒，誰也不許進屋。”
周小軍趕緊把臉盆往前送：“媽，我們抓了好多泥鰍。”
“全身臟兮兮的。”
“我自己洗。”
王秀蘭又看向周明遠。
周明遠很自覺：“我的也自己洗。”
兩兄弟被趕到水龍頭邊，從腳到膝蓋衝了個乾淨。周小軍刷鞋刷得滿手黑水，嘴裡還在埋怨那條沒抓住的大泥鰍。
盆裡的泥鰍太小，收拾起來費油，也做不出一盤菜。王秀蘭讓他們先養兩天吐泥，等回頭再抓些，一塊兒下鍋。
周小軍搬了個小板凳守在盆邊，挑出最大的一條，鄭重其事地取了個名字。
“這條叫泥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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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梅從旁邊經過：“剛才讓你鞋嚇跑的不是泥龍王嗎？”
“那是老泥龍王，這是小泥龍王。”
“你們家還傳位呢？”
周小軍沒聽出她在笑自己，認真地點了點頭。
吃過午飯，他便把泥龍王忘在了腦後，跑去前院找人彈玻璃球。周明遠等到夜深，從盆裡取了大半泥鰍、幾尾小魚和幾隻田螺，又帶上兩團水草，進了空間。
他先把水草栽在溪水轉彎的淺灘上，根部壓進帶來的河泥。原本乾淨得沒有一點雜色的溪底，立刻多出兩團深綠。
泥鰍和小魚剛入水時都沒動。
周明遠蹲在溪邊等了一會兒。一尾小魚忽然甩了下尾巴，貼著水草鑽了過去。緊接著，幾條泥鰍散開，其中一條往河泥裡一紮，轉眼隻剩兩個小泡浮上水麵。
田螺慢得多，落在哪裡便停在哪裡。過了半天，才有一隻從殼裡探出軟肉，在石頭上留下淺淺一道濕痕。
溪水仍舊清亮，卻不再空了。水草隨著水流輕輕搖晃，魚影一閃一閃，藏進草葉後麵又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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