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記著各單位退計劃、少提和申請調劑的材料。銅材本就不多，四十毫米H62那一欄更是空白。
周明遠問：“有沒有單位領了以後暫時用不上，願意在廠與廠之間調一部分？”
韓師傅抬眼看他：“你剛進采購？”
“上個月報到的。”
“難怪敢問。單位已經領走的料，不歸供應站管。就算人家肯調，也得雙方開調劑單，計劃科、財務和倉庫都要協調。”
“我知道要走手續。現在時間緊，先找到願意調的單位，手續我們廠裡可以馬上辦。”
韓師傅合上登記簿，想了片刻。
“東城電機廠上個月提過一批四十圓H62，數量不少。他們原來的檢修任務好像改了，前幾天還問能不能退。不過已經入了廠庫，退回來麻煩，你可以去問問。”
他說著，在紙角寫下一個電話號碼和聯係人。
“找鄒師傅。先說明是我讓你問的，省得他當你是上門打秋風。”
周明遠接過紙條：“謝謝您，韓師傅。”
三十毫米的黃銅棒當天開了調撥單。倉庫按重量過磅，又核對鋼印和外觀。因為廠裡的卡車第二天才能來拉，材料暫存在供應站待提區，貨牌上寫明紅星軋鋼廠和提貨期限。
周明遠拿著開好的單據回廠，已經過了下班時間。
東城電機廠的電話打了三遍，一直沒人接。他隻能把紙條夾在請購單裡，準備第二天一早再聯係。
回到四合院，兔籠前圍著三個人。
周小軍手裡舉著半根帶泥的草根，王秀蘭則叉著腰看他。小白兔縮在草窩裡，大灰兔趴在食槽旁邊，肚子鼓得溜圓。
“怎麼了？”周明遠把帆布包掛到門後。
周小梅忍著笑：“小軍怕兔子吃不飽，把媽留著炒菜的兩棵小白菜全喂了。”
“我隻喂了一棵半。”
王秀蘭伸手點了點他：“剩下半棵叫大灰拖進窩裡了。你還挺會算。”
“大伯說兔子得多吃菜葉。”
“讓你去牆根割草，你嫌熱。拿家裡的菜倒不嫌費事。”
周小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草根：“我現在去割還來得及嗎？”
“兔子都撐得趴下了，你留著明早喂吧。”
吃飯時，周大山問起他第一張單子的進展。
“粗一些的那種還沒找到？”
“供應站沒現貨。韓師傅給了一個單位的電話，說他們可能有多餘庫存，明早再聯係。”
“牌號問清楚了？”
“H62。三十圓和四十圓，各一百二十公斤。三十圓已經開了單，明天去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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