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隻收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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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拆最下麵的。”
齊福生沒有從看著乾燥的上層開始，而是指向水印最重的兩卷。
郭師傅遲疑了一下：“這兩卷就算受了潮，上麵幾卷也未必有問題。要不先驗好的，夠六卷就開單？”
“郭師傅，架子是從下往上托的。”周明遠蹲在木架旁，“下麵兩卷外包裝發潮，得先看看水進到哪一層。要是隻濕了牛皮紙，上麵的貨還能放心收；要是水順著架子往裡走了，上麵幾卷也得多拆一段。”
郭師傅聽完，沒再攔著。
“我去叫檢驗科。你們是外單位來調貨，不能光憑咱們三個人看。”
電機廠檢驗科來的是位四十來歲的張師傅。他先摸過兩卷外包裝，又讓倉庫搬來一張乾淨長桌。
“這東西不能放地上拆。手也都擦乾淨，別最後沒讓雨淋壞，叫咱們自己弄上油。”
幾個人洗過手，將最底下的一卷抬到桌上。麻繩解開，牛皮紙剛揭下一層，裡麵便露出一道顏色發暗的布邊。
張師傅抽出半尺，用手指撚了撚。
布麵發涼，層與層之間還有些發黏。再往裡展開兩米，潮氣仍沒有散，邊緣已經出現淺褐色水痕。
“這卷不能調。”他說，“別說拿去墊電機，重新乾燥以後能不能恢複性能，還得廠裡另行處理。”
郭師傅臉色更沉，將貨牌摘下來放到一旁。
第二卷比第一卷好些，外層沒有黏連，展開後卻能聞到一股潮味。張師傅用乾紙貼住布麵壓了一會兒，紙上慢慢顯出濕印。
這一卷也被單獨放到地架另一頭。
輪到第三卷，隻有牛皮紙邊角受潮，裡麵的絕緣布仍舊乾燥。張師傅沒有隻看最外層，沿著兩側各展開一段，確認布麵顏色均勻，層與層之間也沒有黏住，才在本子上記下“外包裝受潮，內料乾燥”。
接下來的兩卷情況相同。
上麵四卷離漏水處最遠，拆開以後沒有發現潮氣。九卷絕緣布全部驗完，七卷內部乾燥，兩卷受潮。
數量比任務所需多出一卷。
“你們可以從七卷裡挑六卷。”郭師傅道，“上麵四卷原包裝沒問題，另外三卷隻換外包裝。調撥單還是按六卷開。”
齊福生看向周明遠：“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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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沒有把三卷拆驗過的全排除。上麵四卷雖然外觀最好，另外三卷卻已經展開查過裡麵，情況同樣清楚。
他選了上麵的四卷，再從拆驗過的三卷裡取了兩卷布邊最平整的。
“郭師傅，就這六卷。麻煩把拆過的兩卷重新包好，在驗收記錄上注明換過外包裝。批號、原長度和檢驗結果都寫一下。”
“行。”
齊福生等郭師傅去取新包裝，才低聲問：“七卷都合格，為什麼不全挑沒拆過的？”
“沒拆過的隻有四卷，另外三卷都開過，咱們從裡麵選兩卷，是因為布邊更齊。換紙的事寫在記錄裡，回廠驗貨的人也知道為什麼封口不一樣。”
“要是回去有人隻看包裝，說這兩卷像拆過的舊貨呢？”
“把張師傅的檢驗記錄和原貨牌一起交過去。真不放心，可以讓檢驗科再開卷複驗。”
齊福生嗯了一聲：“貨好不好得看裡麵，手續全不全得看紙上。兩頭都不能少。”
張師傅在六卷貨牌上分別簽字，受潮的兩卷則掛上待處理標記。剩下一卷乾燥絕緣布仍留在原庫存裡，沒有混進調撥數量。
等計劃科把原來的九卷調撥聯改成六卷，廠辦已經下班。郭師傅幫他們找來舊牛皮紙，將拆驗過的兩卷重新包緊，又把六卷貨挪到倉庫中間的乾燥貨架。
“今晚放這兒，明早憑調撥聯出庫。”
齊福生將驗收記錄收進文件袋：“郭師傅，受潮的兩卷也請留在記錄裡。回北京以後，咱們得說明為什麼九卷庫存隻收六卷。”
“應該的。”
事情辦完，天已經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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