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這種壓迫感，跟集訓完全是兩回事。
陸陽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緊張？"
"有一點。"陳星燃沒裝。
"正常。"陸陽笑了笑，"下午先拍幾個簡單的鏡頭，找找感覺。"
下午正式開拍。
第一個鏡頭，沈煉走過一條窄巷，回頭看了一眼。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但陳星燃連走了五遍，陸陽都沒喊過。
"眼神不對，太鬆了。沈煉是錦衣衛，他回頭不是隨便看一眼，是確認身後有沒有人跟蹤。再來。"
第六遍，過了。
第二個鏡頭，沈煉和同僚對話，需要一邊說話一邊拔刀。
陳星燃拔刀的動作倒是利索，但台詞節奏出了問題——快了半拍，跟對手演員沒對上。
"停。"
陸陽喊了暫停，走過來，語氣很平，"星燃，你剛才搶詞了。
對方話還沒落你就接了，觀眾聽著會不舒服。
記住，你不是在練武，你是在演戲。節奏比動作重要。"
陳星燃點了點頭："再來。"
這一條，NG了八次。
到了傍晚收工的時候，陳星燃一個人坐在片場角落的折疊椅上，手裡攥著劇本，一頁一頁地翻。
陸陽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遞了一瓶水。
"今天累不累？"
"累。"陳星燃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但活該。"
陸陽看了他一眼。
陳星燃笑了笑，晃了晃手裡的劇本：
"之前說好的，別把我當投資人，把我當演員。
有錯就認，挨打要立正。你該罵就罵，別給我留麵子。"
陸陽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這話，我可記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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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著就好。"
陳星燃把水瓶往他那邊推了推，"你要是因為我是投資人就放水，那咱倆這關係就變味了。
到時候你拍出來的東西你自己不滿意，我看著也別扭。"
陸陽沒接話，隻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從那天起，陸陽徹底放開了。
拍攝模式從第一天下午開始，就進入了瘋狂運轉。
陸陽是個快槍手。
之前拍過幾部片子，他最大的特點就是——快。
鏡頭不拖泥帶水，調度乾淨利落，能一條過的絕不拍兩條。
但這部戲不一樣。
武俠大片，場麵大，人多，錢少。
之前又耽誤了一段時間，資金鏈繃得緊緊的。
三百人的劇組，正式開機之後，每天一睜眼就是幾十萬往外流，跟水龍頭開著似的，關都關不住。
他耗不起。
所以，從第二天開始，整個劇組進入了地獄模式。
每天幾十個鏡頭，從天蒙蒙亮拍到天黑透。
燈光組收工的時候，場務已經在搭第二天的景了。化妝師給最後一個演員卸完妝，轉頭就開始準備第二天的造型。
陳星燃是新人，NG的次數比別人多。
有時候一個鏡頭，別人一條過，他要拍三四條。
有時候情緒不到位，陸陽會直接喊停，走過來一句一句地給他掰。
"沈煉這時候不是憤怒，是隱忍。
他是錦衣衛，他不能把情緒寫在臉上。你把眉頭鬆開，用眼睛演。"
"再來。"
"不對，還是太外放了。
你想想，你殺了一個人，但你不能讓人知道你殺了。
那種感覺，懂嗎？"
"再來。"
陳星燃沒脾氣。
誰讓他自己說的——有錯就認，挨打要立正。
陸陽可太喜歡他這句話了。
別人是投資人，片場上誰不得哄著供著？
到了陳星燃這兒倒好，自己給自己簽了一張"隨便罵"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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