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報》，《北平解放報》，日期是前天的。
一無所獲。
易中海出了東跨院，經過小劉身邊的時候，又堆起笑打了個招呼。小劉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回到中院，易中海的笑容收起來了。
他低著頭穿過院子，進了自己屋，把門關上。
屋裡他坐在炕沿上，兩隻手搓來搓去。
什麼都沒看到。段鵬的臥房門關著，書桌在裡麵還是外麵都不知道。公文包更是影子都沒有。
那幫人要的東西，他一樣都拿不出來。
可那兩條小黃魚已經收了，水仙花也擺了。
易中海從炕洞裡又把鐵皮盒子掏出來。打開，看了一眼，合上。再打開，再合上。
最後他把盒子推回去，從枕頭底下抽出那個小本子，翻開第一頁。
"警衛換崗時間。"
他在下麵添了一行字——
“段鵬早出晚歸，具體時間不詳。臥房門常關。堂屋內有報紙，未見文件。”
寫完，把本子塞回枕頭底下。
易中海躺在炕上，盯著屋頂的房梁發呆。
寫是寫了，可寫完了給誰？
那天晚上那幾個人來得沒頭沒尾，走得也乾淨利落，沒留下任何聯絡方式。隻說了一句——“三天之內，在院門口的石墩子上放一盆水仙花。”
水仙花他放了。可人家隻說會來找他，沒說怎麼找，什麼時候找，更沒說以後怎麼傳遞消息。
易中海把本子又抽出來翻了翻，攥在手裡，心裡七上八下的。這張紙條現在就是個燙手的山芋——留在身上是禍害，銷毀了又覺得可惜，好不容易摸到的情況，哪怕隻有這麼點東西。
他把本子重新塞回枕頭底下，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易中海下班回到院子裡，在自家門檻上看見了一樣東西。
一個油紙包，巴掌大小，用麻繩係著，擱在門檻正中間。
他四下看了看，院子裡沒人。彎腰撿起來，手指捏了捏，軟的，像是布。
進了屋，反手插上門栓，拆開油紙包。
裡頭是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灰布手帕，手帕裡裹著一張煙盒紙大小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很小，寫得工工整整——
“鼓樓後牆，城根第三排第七塊青磚，磚縫。每日下午四點前投放。隔日取回。紙條閱後即焚。”
沒有落款，沒有署名。
易中海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麵乾乾淨淨。
他劃了根火柴，把紙條湊上去。火苗舔著紙邊，卷曲，發黑，化成一小撮灰燼，落在搪瓷缸子裡。
易中海端起缸子，把灰倒進灶膛裡，拿火鉗撥了撥，混進煤灰堆。
然後他從枕頭底下抽出那個小本子，撕下寫了字的那一頁，折了三折，塞進褲兜裡。
下午三點剛過，易中海披上外套出了門。
他走南鑼鼓巷，拐鼓樓東大街，溜達了大半條街。到了鼓樓後牆那片老城根底下，四下看了看，沒人。
牆根有一排青磚，年久失修，磚縫裡長著枯草。易中海蹲下來，從兜裡掏出那張折了三折的紙條，塞進第三排第七塊磚的縫隙裡。
紙條上寫著他昨天在段家看到的情況。
塞好了，他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裝作沒事人一樣往回走。
他沒注意到，鼓樓東大街拐角處的粥棚後麵，一個瘦高個正端著碗往這邊瞧。
吳二喜放下碗，從圍裙底下摸出步話機，按了兩下。
"五組呼叫三組，目標人物出現在鼓樓後牆，往磚縫裡塞了東西。"
步話機裡馬三斤的聲音壓得極低。
"看清是誰了？"
"看清了。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姓易。"
馬三斤在西直門煤場那邊，手裡的煤袋子差點沒拎住。
"你確定？"
"百分之百。我盯了他一路，從鼓樓東大街過來的。蹲下去塞紙條的時候我看得真真切切。"
馬三斤把煤袋子扔在地上，轉身就往煤場後麵的棚子裡鑽。棚子角落裡放著他的挎包，挎包裡有本子和鉛筆。
"盯住那個磚縫，看誰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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