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核心，在於擊潰其心理防線，而非肉體折磨。可利用信息差、環境壓迫、心理暗示等多種手段……”
“反審訊核心，在於構建虛假信息邏輯閉環。提前預設多套供詞，根據審訊者的問題，選擇性拋出。關鍵在於，所有謊言必須建立在部分真實信息之上，真假摻半，才能以假亂真。”
他寫下了自己總結的“七十二小時極限抗壓法”，那是他在朝鮮戰場上，看著一個個被俘後寧死不屈的戰友總結出來的。每一個方法，都對應著一種酷刑，一種意誌的較量。
寫完這一章，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外頭正是半夜，月光灑在院子裡，青磚地麵泛著清冷的光。他看見他娘還坐在堂屋門口的台階上，就著月光納鞋底，時不時抬頭看一眼他的窗戶。
段鵬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趕緊關上窗，不敢再看。
他坐回桌前，拿起那本染血的筆記本，翻到了最後一頁。
馬三斤，一九五三年七月十六日，犧牲於三一七高地。
段鵬的眼睛又紅了。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場決死的突擊，看到了馬三斤抱著爆破筒衝向火光的背影。
他拿起筆，在稿紙上重重寫下最後一章的標題：《小股精銳引導遠程炮火與空中絞殺戰術》。
“特戰小隊深入敵後，核心任務之一，便是為我方遠程火力提供精確坐標。”
“引導炮火，必須熟練掌握地圖判讀、距離估算、坐標換算。誤差不能超過五十米。”
“在無專業引導設備的情況下，可利用鏡子反光、燃燒物煙霧、信號槍等方式，為我方空中力量指示目標。”
“此戰術風險極高，引導小組往往與目標同處炮火覆蓋範圍之內。對小組成員的心理素質、專業技能和犧牲精神，有最高要求。”
……
第十五天，清晨。
第一縷陽光從窗縫裡照進來，在桌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段鵬寫下了最後一個字。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桌上，一遝厚達兩百多頁的稿紙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墨跡還未完全乾透。
他拿起最上麵的一頁，那是他剛剛寫好的封麵。
《中國人民解放軍特戰突擊戰法與偵察部隊編製訓練大綱（初稿）》
十萬字。
他看著這行字，眼前閃過的，卻是一張張鮮活的麵孔。是張德貴、是劉大壯、是趙小牛，是馬三斤……是一百八十八個把命留在了朝鮮的兄弟。
這不是一份冰冷的軍事理論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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