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可歌可泣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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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四年六月十六日，拂曉。
中央蘇區北線，石城外圍，黃柏嶺主陣地。
一夜未歇的槍炮聲更加密集，國民黨九個師的大規模強攻，再一次開始。
七十五山炮炮彈越過山頭，砸向紅軍簡易戰壕，泥土、碎石、斷木伴著被炸飛的殘肢騰空而起，每一次爆炸都在單薄的野戰工事上撕開一道新的口子。
紅三軍團一名旅長靠在炸塌大半的戰壕裡，肩頭纏著浸透鮮血的粗布，臉上布滿疲憊。
他盯著國民黨正在進攻的陣型，雙手攥著望遠鏡，眼底滿是無力。
身旁的旅參謀長快速彙報著最新戰損：“旅長，敵人炮火覆蓋持續一刻鐘，一線工事塌了大半，戰士傷亡持續增加，二十五團剩餘兵力不足一半，每支步槍僅剩不到五發子彈。”
旅長放下望遠鏡，看向破戰壕內的戰士們。
陣地上的紅軍戰士，個個衣衫破爛，日夜苦戰，讓所有人麵色蠟黃，早已沒了往日的精氣神。
有人鮮血順著臉頰流淌，隻用一塊臟布簡單包紮，布條早已被血浸透，依舊蹲在戰壕裡；有人手臂中彈，就趴在戰壕邊，默默整理著身邊僅剩的幾枚土製手雷，隨時準備支援戰友；
更多的戰士，槍膛裡已經沒有子彈，乾脆摘下背後的大刀片，雙手緊握，等著敵軍衝上來，準備以血肉之軀近身拚殺。
他們都是年輕的子弟兵，是一路浴血奮戰的老兵，打過勝仗，從未怕過流血犧牲。
可如今，沒有炮火支援、沒有充足彈藥、沒有休整補給，隻能憑著一腔血性硬扛敵軍的重炮重兵，每一秒都在白白消耗性命。
望著眼前慘烈的景象，旅長積壓的憋屈徹底壓不住了，怒罵：“他娘的德國佬，”
“就因為他的狗屁命令，把我們原本抱團能打硬仗的主力，拆得七零八落、處處薄弱，”
“國民黨九個師的重兵壓在石城一線，我們手裡就這點殘兵破槍，這哪裡是守城禦敵？分明是逼著戰士們拿命去填敵人的炮口，”
參謀長眼底滿是無奈，咬了咬牙勸道：“旅長，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全旅打光啊，要不我們再次致電師部，把前線真實戰況一五一十上報，請求上級準許我們放棄前沿殘破陣地，收攏剩餘兵力梯次後撤、集中固守核心防線。”
“先保住有生力量，才有後續再戰的機會，再這麼死守硬拚，咱們整個旅，撐不過今日正午。”
旅長閉上雙眼，他太清楚瑞金的戰況，太清楚那位德國顧問的偏執。
“沒用的，那個德·李鐵了心要死守到底，在他眼裡，所有的後撤，全部都是逃跑主義、畏敵避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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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軍團長輪番進言，據實陳情戰況，請求調整戰術、集中兵力，全部被他一口駁回，現在軍委的死命令就一條：寸土不讓、死戰不退，丟一寸陣地，就要追責前線指揮員。”
話音剛落，新一輪炮火覆蓋降臨，幾名來不及撤離的戰士，瞬間被厚重的泥土掩埋，連呼救聲都來不及發出。
陣地之上，塵土飛揚，幸存的戰士們看著被掩埋的戰友，眼底通紅，卻沒有一人後退半步。
同一時刻，古龍岡防線。
紅二十三師配屬贛西地方武裝駐守的北線陣地，早已搖搖欲墜。
相比於紅一、三、五正規主力軍團，二十三師本身戰力偏弱，配屬的地方武裝更是裝備簡陋，大多戰士隻有老舊步槍，不少新兵還在使用鳥銃、土槍，幾乎沒有重武器。
此前數次反圍剿，地方武裝多以遊擊襲擾為主，極少直麵國民黨整編主力的正麵強攻。
可德.李的分兵命令，將這支偏弱的部隊推到了古龍岡正麵主戰場，直麵國民黨四個整編師的強攻。
上午九時二十分。
國民黨找準紅軍防線兵力分散、首尾無法兼顧的弱點，集中優勢兵力，猛攻古龍岡東線前沿薄弱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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