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突圍前的最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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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百川沒有待在祠堂裡，而是去了後山炮兵臨時陣地。
二十八門七十五毫米山炮用鬆枝和茅草蓋得嚴嚴實實，炮管朝北，正對著白水寨外唯一那條能走大車的土路。
連日轉戰繳獲的重炮，每一門都被炮兵營戰士視若珍寶，哪怕行軍再累，休整再短，每日的擦炮，檢修，保養工序從未斷過。
韓大炮正蹲在一門野炮旁，拿著粗布細細擦拭炮管，看見張百川過來就站起來立正。
"別緊張，我來看看。"
韓大炮指著一排山炮說："師長，這些炮都是咱們從敵人手裡繳的，上次能全殲中央軍九十六師，可是立了大功了。”
“每門炮配的炮彈我都按批次編了號，二十八門，有五百多發炮彈，省著打能撐兩場硬仗。"
張百川繞著炮陣地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其中一門的炮管："韓大炮，你覺得咱們能把這些炮帶多遠？"
韓大炮拍著炮架："能帶多遠帶多遠，炮就是命，人走哪兒炮走哪兒。"
“大炮，主力即將西進突圍，大規模戰略轉移已是定局，我們九師的任務是跟著主力跳出包圍圈，殺出一條生路，於都以西、贛江以南、湘江以東，全是山道密林，河穀險隘，路窄，橋少，水急，炮架一陷進去就拔不出來。"
"那我就拆了扛著走。"
"炮管一百多斤，炮架兩百多斤，彈藥一箱四十斤，它需要固定陣地，需要大量的人力拖拽，長途行軍，每一門炮都會拖累一個排甚至一個連的機動速度。”
“一旦遭遇敵軍追兵，側翼突襲，重炮來不及架設，來不及轉移，就是必死的累贅，輕則丟炮棄裝，重則拖累整支隊伍陷入重圍。”
韓大炮不說話了，手上的粗布停在炮管上，用手掌摩挲著炮身上被火藥熏黑的漆皮：“師長，道理我懂，我就是心裡舍不得”。
張百川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炮有它們最後一場仗要打，打完那場，炸掉，一顆螺絲都不留給敵人。"
韓大炮猛地抬頭："炸？"
"炸。"
張百川看著韓大炮：“隻要人還在，軍心還在，裝備遲早都會回來，等我們打過湘江，中央軍、桂軍、湘軍、粵軍會給我們送新的。”
“到時候你要多少炮，我去給你弄多少炮，他們的火炮遠比我們眼下繳獲的更加精良。"
“現在我們缺什麼、扔什麼，來日我們就從敵軍手裡奪什麼、補什麼，今天舍棄的二十八門野炮，未來我們會繳獲百倍，千倍，組建強大的炮兵部隊，眼下的取舍，是為了長遠的強軍之路。”
這番談心，沒有強硬命令，隻有現實的戰況推演。
韓大炮嘴唇哆嗦了兩下，最後站起來朝張百川敬了個禮："師長放心，我回頭就挑一批炮彈分裝小箱，真要炸炮那天，我親自點火，絕不留一門資敵，後續，炮營就使用迫擊炮支援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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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你們炮兵營了，等我們跳出包圍圈，站穩新的根據地，我親自給炮兵營配備火炮，打造強大的炮兵。”
然後抬手回禮轉身往回走，走出炮兵陣地十幾步，聽見韓大炮在身後喊了一嗓子："師長，以後新炮到了，得讓我挑。"
張百川頭也沒回地揮了揮手："挑最好的。"
上午十點，一處山梁上，幾個穿百姓衣服的偵察戰士正順著灌木叢往山下摸。
他們是三團派出去的偵察組，任務是摸清於都縣城到白水寨沿途的敵軍碉堡和巡邏規律。
帶隊的是三團偵察排長馬三娃，江西瑞金人，他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用樹枝把臉上的草葉子撥開一點，盯著山腳下一座半新的碉堡。
碉堡建在土路拐彎處，碉堡外麵的平地上有三四個國民黨兵蹲著抽煙。
馬三娃壓低聲音對身邊一個戰士說："數一下換防的人，上午這一撥是幾個人進去的，過幾個時辰換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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