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的。可貂蟬的天幕，是他給她講的曆史。而這個少女的天幕，是她自己看見的。她來自秦朝。比貂蟬更早，比三國更早。她是秦始皇的女兒。
“你父親……秦始皇，他看見了天幕，是什麼反應？”林深問。
少女沉默了很久。她放下水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她說：“父皇一開始不信。他說，朕統一六國，書同文，車同軌，修長城，鎮百越，朕的江山萬世不易。可天幕投下了二世而亡的畫麵。父皇看著畫麵裡的阿房宮被燒，看著鹹陽宮被焚，看著我的兄弟被斬於市，看著我的姐妹被矺於杜。他看著那些畫麵，一連三天沒有說話。”
林深輕聲道：“後來呢？”
少女說：“第四天，父皇把趙高叫去了。他在殿裡和趙高談了很久。趙高出來的時候，臉色是白的。然後父皇把李斯也叫去了。李斯出來的時候，手在抖。然後父皇下令，賜死扶蘇。”
林深心中一震：“賜死扶蘇？”
少女點頭：“父皇說，天幕說扶蘇會自殺。可父皇不想讓他自殺。父皇要親自賜死他。因為父皇說，若扶蘇活著，他必會仁弱誤國。天幕說，扶蘇若繼位，大秦不會二世而亡。可父皇說，扶蘇太軟，壓不住六國舊族，壓不住趙高，壓不住李斯。所以他寧可親手賜死扶蘇，也不讓天幕的安排成真。”
林深沉默了很久。他忽然覺得，秦始皇比他想得更複雜。天幕告訴了他結局，可他沒有按照天幕的示警去改。他反而利用天幕，做了自己的決斷。他寧願大秦亡在自己的安排裡，也不願大秦亡在天幕的預言裡。
“那你呢？”林深看著少女，“你父親知道你會被胡亥殺死嗎？”
少女的眼中終於泛起了淚光。她低聲道：“知道。天幕投下了我的結局。父皇看了很久。然後他把我叫去，給了我這塊玉。”她從腰間解下一塊玉，放在案上。玉是白玉，雕著鳳紋，上麵刻著一個字——“隱”。
“父皇說，‘陰嫚，天幕說你會死。可朕不想讓你死。你去隱。隱到天幕找不到的地方。隱到胡亥找不到的地方。隱到朕找不到的地方。’”
林深拿起那塊玉，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小字，是秦小篆——“不死不生，不隱不顯”。
“你父親讓你隱？”林深問。
少女點頭：“父皇給了我一塊玉，一塊符，還有一隊人。他讓我離開鹹陽，去驪山深處。他說那裡有一座陵，是朕的陵。陵裡修了很多年，裡麵有水銀，有機關，有奇門遁甲。他說，陵裡最深處，有一間密室，隻有朕和朕最信任的工匠知道。密室裡有一條路，通到很遠的地方。父皇說，若天幕的事真的發生，若胡亥真的殺了朕的其他兒女，你就走那條路。走到路的儘頭，你會到一個誰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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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看著那塊玉，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秦始皇陵。水銀。密室。密道。這個少女，是秦始皇安排的最後一步棋。
“你走了那條路？”林深問。
少女點頭：“我走了。胡亥的人來杜郵抓我的時候，我已經在驪山裡了。我走了三天三夜，走到了密道的儘頭。儘頭是一麵石壁。我用手推，石壁開了。然後我就看見了你。”
林深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想起貂蟬。貂蟬是從漢末穿越來的，她看見的是天幕投下的三國曆史。而這個少女，是從秦朝穿越來的，她看見的天幕，投下的是秦朝的曆史。兩個天幕，兩個時代。一個貂蟬，一個嬴陰嫚。
“你看見的天幕，”林深終於開口，“投下的是秦朝的曆史？”
少女搖頭：“不隻是秦朝。天幕投下的東西很多。它投下了秦朝之後，漢朝，三國，晉朝，南北朝，隋唐，宋元，明清。它把兩千年的曆史，全投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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