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600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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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從臥室櫃子裡抱出一床厚棉被，又翻出一條洗淨的床單，在客廳地板上一層層鋪好。
徐妙雲站在臥室門口，雙手揪著裙帶，神情局促得厲害。
“林公子，還是我睡地上吧。”她聲音細如蚊蚋，“你收留我已是天大的恩情，怎能再占你的床鋪。況且……女子睡地，古來如此，我幼時隨父親在軍中也常席地而臥。”
林深直起腰，擺擺手：“別扯了，在我們這兒沒這規矩。你一個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睡地上萬一生病了，我上哪兒給你找大夫？不對，找醫生。”
徐妙雲仍不肯，提著裙擺走到地鋪旁，屈膝便坐了下去。
她的動作端方，脊背挺得筆直，竟像是跪坐一般，隻是那石榴紅的裙擺在地鋪上鋪開，像一朵開在棉被上的花。
“女子以卑弱為德，斷沒有讓男子睡地的道理。”她仰起臉看林深，眼裡是十二分的認真，“林公子，你莫要為難我。”
林深頭疼，蹲下身與她平視：“徐姑娘，這裡不是大明，也不是應天府。這個時代，男人睡地板女人睡床，天經地義。你懂不懂什麼叫男女平等？”
徐妙雲微微蹙眉，似乎被“男女平等”四個字砸得有些發懵。她沉默片刻，小聲問：“這……也是太上老君定的新規矩麼？”
林深差點笑出來，忍住了，正色道：“對，太上老君說了，新時代男女平等，男人得讓著女人。所以，你睡床。”
徐妙雲麵露茫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卻仍舊坐著沒動。林深歎了口氣，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徐妙雲像被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整個人往後一仰，耳根“騰”地紅了。
林深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古代男女授受不親。他連忙退後半步，舉起雙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碰你。那你自己起來，去床上睡，行不行？”
徐妙雲紅著臉，低著頭，慢慢站起來，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哀求：“林公子，你夜裡若凍著了，我良心難安。”
林深笑笑：“我年輕力壯，凍不死。你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去給你買身衣服。你這身漢服……太紮眼了。”
徐妙雲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織錦襦裙，小聲道：“這衣裳是我最好的一身，原是為進宮謝恩準備的。”說到“進宮謝恩”四字，她聲音忽然低下去，眼中掠過一絲黯然。
林深問道徐妙雲，為什要進宮謝恩？
徐妙雲說，自己即將嫁給四皇子朱棣。
林深心中想到，徐妙雲現在才十四五歲，就要嫁人？
難道古代都是蘿莉控？
等等，不能再想了，要被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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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雲最終還是拗不過林深，她輕輕“嗯”了一聲，走進臥室，反手將門掩上。林深看著她關門的動作，又想起她方才縮手時通紅的耳根，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去衛生間洗漱完，關了客廳的燈，在地鋪上躺下。黑暗中，他盯著天花板上隱隱約約的光斑，腦子裡盤算著係統的事。三十分鐘十萬，明天跟她待一天，那不得幾十萬？不，係統說時間越長獎勵越豐厚，也許還會有別的獎勵。得好好琢磨琢磨。
臥室裡，徐妙雲和衣躺在床上，一張薄被拉到下巴。被褥間有陽光曬過的味道，她覺得很陌生，又莫名安心。
她睜著眼看天花板，那裡掛著一盞她從沒見過的圓形玻璃燈，裡麵卻黑著，像一輪沉睡的月亮。
她想起應天府，想起國公府後園的那棵老梅樹，想起母親謝氏昨早紅著眼圈拉著她的手，說“雲兒，聖旨怕是要下來了”。
她記得自己當時笑著說“女兒不嫁”，然後脫了丫頭的衣裳，從角門溜了出去。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從後園那扇角門出去，一腳踏進的，竟是另一個世界。
“父親，母親……”她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進枕頭。她不敢哭出聲，隻把臉埋進被子裡，肩頭輕輕顫抖。她不知道大明洪武九年的父親正在怎樣尋找她，不知道母親是不是已經哭乾了眼淚。
她更不知道，自己頭頂那片天空，正把她的一舉一動，映到六百多年前的應天府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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