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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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正聽得入神，林深卻停了一下，像在給她時間把前頭的話消化下去。過了片刻，他才繼續開口。
“劉備這個人，真正踏入亂世，是從黃巾起義開始的。”
貂蟬輕聲道：“就是你說的，曹操也去打的那場仗？”
“對。”林深點頭，“那一年是公元184年。黃巾軍一起，天下震動。朝廷的軍隊不夠用，於是允許各州各郡自己募兵平叛。對很多有野心的人來說，這是進入亂世的第一扇門。曹操從那扇門進去了，劉備也進去了。隻是兩個人的起點，天差地別。”
貂蟬沒說話，隻靜靜地聽。
林深道：“劉備那時候二十出頭，一個涿郡城裡的平民。家裡窮得隻剩草鞋和席子。他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漢室宗親’這個名頭。但你要知道，漢朝四百年，姓劉的沒有幾十萬也有幾萬。一個沒權沒勢的宗親，還不如一個縣尉管用。所以他這個身份，在當時其實給不了他任何實際好處。”
貂蟬輕輕“嗯”了一聲。她當然明白。王允府上那些攀關係的人，哪個不把自己說成王公後裔。可真正能成事的，從不是那層皮，而是手裡的刀和兵。
林深繼續道：“劉備的轉折點，是在涿郡認識了關羽和張飛。後世演義裡寫他們桃園結義，燒香磕頭，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史書上沒記這些，隻說他們‘恩若兄弟’，關係極好，常常同吃同住，形影不離。但不管有沒有那個儀式，關羽和張飛確實跟了劉備一輩子。這是劉備這輩子最成功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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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眼中微動，低聲道：“亂世之中，能讓兩個萬人敵心甘情願追隨，比得到一座城還難得。”
林深笑了笑：“你這話說得比誰都明白。可光有人還不夠。他們沒錢。這時候，涿郡當地有兩個商人，一個叫張世平，一個叫蘇雙。這兩人做馬匹生意，有些家財。他們看劉備這人不一般，就出錢資助他。劉備拿著這筆錢，招募了幾百個鄉勇。別小看這幾百人。就是這幾百人，讓他從一個賣草鞋的，變成了亂世裡的小軍官。”
貂蟬點了點頭，像在腦中想象一個年輕人，在涿郡城頭，第一次舉起自己的旗幟。
林深繼續道：“劉備帶著這幾百人，去參與打黃巾。他確實立了戰功。戰爭結束後，朝廷論功行賞，封了他一個安喜縣尉。你理解成縣裡的公安局長就行。這是他人生第一個正式官職。你想想，從織席販履到一縣之尉，對劉備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跨越了。”
貂蟬道：“那他應該很高興了。”
林深笑了一下，帶著點無奈：“高興沒幾天。朝廷很快下了道令，說要裁撤一批因軍功當上官的人。劉備就在名單上。上頭派了個督郵來安喜縣，準備把他擼了。劉備去求見，那督郵裝病不見，擺明了羞辱他。劉備忍了這麼多年，偏偏這一次沒忍。他衝進去把督郵拖出來，捆在樹上，狠狠地打了一頓鞭子。然後把自己的官印掛在那督郵脖子上，帶著兩個兄弟棄官跑了。”
貂蟬聽到這裡，先是一怔，隨即掩嘴笑了一聲：“他竟也有這般血性。”
林深也笑了：“對。後世人都以為劉備隻會哭。其實他最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暴脾氣。打督郵這事，要不是有史書記載，你都不信是他乾的。他丟掉了人生第一份官。可他最值錢的東西，沒丟。關羽、張飛還跟著他。他那股子勁，也還在。”
貂蟬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感慨：“原來劉備是從這樣低的地方，一步一步爬上去的。怪不得你剛才說，曹操可怕，是因為他太會贏。劉備可怕，是因為他太能輸，又輸得起。”
林深看著她，輕聲道：“是。所以後世說，曹操得天時，孫權得地利，劉備得人和。他這輩子，沒靠過祖宗，沒靠過家產，全憑一幫願意跟著他的人，和一顆怎麼摔都摔不碎的心。”
貂蟬沒再說話。她抬頭看了看窗外的陽光，忽然覺得，那個一千八百年前賣草鞋的少年，和此刻坐在她對麵的林深，似乎有一點點像。都是從很低很低的地方，一步步往上走的人。
......
漢末，涿郡。
劉備已經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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