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就橫掃江東的少年，像一顆流星劃破夜空，亮得刺目，也滅得突然。她輕聲道：“那後來呢？江東怎麼辦？”
林深說：“江東交給了孫權。”
貂蟬抬眸：“就是孫策的弟弟？”
“對。”林深點頭，“孫權是孫策的次弟，孫策死時，他才十八歲。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要接手一個剛剛打下來、內部還沒坐穩的江東。那時候的局勢，比孫策打江東時更凶險。”
貂蟬蹙起眉：“怎麼個凶險法？”
林深道：“先說內部。江東六郡雖然打下來了，可本土的士族並不真心服孫家。江東有四大家族——顧、陸、朱、張。這些人世代居住在江東，根深蒂固，手裡有地、有人、有糧。他們表麵上歸順孫家，可心裡未必肯為一個外來的孫氏賣命。尤其是孫權年紀輕輕，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貂蟬輕輕點頭，她能想象那些老謀深算的士族們，會怎樣看待一個新主。
林深繼續道：“除了士族，還有山越。山越是江東境內的山地民族，分布在丹陽、會稽、豫章等地的深山裡。他們不服孫家管，經常下山劫掠，成了江東內部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山越不除，孫權的兵源和糧道就始終受到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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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問：“外部呢？”
“外部更麻煩。”林深說，“曹操在北方虎視眈眈。劉表在荊州，和江東有殺父之仇。孫策一死，這兩家都在觀望，甚至可能聯手來攻。孫權接手的時候，江東就像一間四麵漏風的房子。稍有不慎，就要塌。”
貂蟬屏住呼吸，像在替那個十八歲的少年捏一把汗。
林深道：“可孫權沒有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穩住內部。他重用了兩個人——張昭和周瑜。張昭是北方名士，幫他處理政務、安撫士族。周瑜是他的發小，也是江東最出色的軍事統帥，幫他掌兵。有這兩個人坐鎮，孫權的班子就立起來了。”
貂蟬道：“張昭和周瑜，一個文一個武。”
林深點頭：“對。但光有班子還不夠。孫權必須讓江東的本土士族真正歸心。他沒有用強，而是用了一招——聯姻和籠絡。他娶了江東大族的女兒，又把自己的妹妹嫁給本地豪強。顧、陸、朱、張這些家族，看到孫家願意和他們分享權力，漸漸也就接受了孫權。江東的內部，慢慢穩住了。”
貂蟬輕聲道：“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能想到這些，不簡單。”
林深笑了笑：“這還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是山越。孫權派兵進山，討伐山越。他的辦法很聰明。山越人打仗凶，可他們沒有統一的組織，各部落各自為戰。孫權分化瓦解，打拉結合。降了的山越人，他不殺，而是編入軍隊。這樣一來，既平定了山越，又擴充了兵源。江東的兵越打越多，糧道也越來越穩。”
貂蟬眼中漸漸亮了起來：“他把他大哥的猛，用到了治理上。”
林深道：“對。孫策是猛虎，孫權是蛟龍。一個靠威，一個靠謀。孫權靠穩定內部，把江東六郡真正變成了孫家的基業。從公元200年到208年，他用八年時間，讓江東從一個隨時可能散掉的軍事集團，變成了一個穩固的政權。這八年，他沒有像他大哥那樣衝鋒陷陣，可他的每一步，都在為後來的赤壁之戰打基礎。”
貂蟬輕輕吐出一口氣。她忽然覺得，孫策是火，孫權是水。火照亮了江東，水卻穩住了江東。
林深道：“到了208年，曹操南下，孫權已經坐穩了江東。他手裡有張昭治理的民政，有周瑜統領的水軍，有魯肅、呂蒙、甘寧這些將領，有顧、陸、朱、張這些士族的支持。江東，已經是一塊鐵板。所以當諸葛亮來求盟的時候，孫權敢答應。因為他有底氣。他不再是那個十八歲的少年了。他是江東之主。”
貂蟬輕聲道：“所以赤壁之戰，不隻是孫劉聯手。也是孫權八年積累的爆發。”
林深點頭：“你說得對。沒有這八年的穩定，江東撐不住赤壁。孫權這個人，看起來不如他大哥猛，不如曹操狠，不如劉備仁。可他有一樣東西，誰都比不了——他太能忍了。他忍了八年，把江東忍成了鐵板一塊。後來的三分天下，東吳能占一份，根子就在這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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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