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他變了？”
林深點頭：“變了。而且變得很厲害。一個人老了，本該更寬厚。可孫權恰恰相反。他越老越怕死，越老越怕別人奪他的權。他設立了一個專門的特務機構，叫‘校事’，專門監視百官。誰說了什麼話，誰跟誰走得近，都會被他知道。朝中大臣人人自危，連張昭這樣的老臣，都多次被他當眾羞辱。”
貂蟬輕聲道：“張昭？就是那個勸他投降曹操的張昭？”
林深說：“對。張昭是東吳的元老，孫策臨終托孤的重臣。孫權年輕時對張昭極為敬重，可到了晚年，卻因為張昭多次直言進諫，越來越不耐煩。有一次，孫權甚至派人用泥巴封了張昭家的大門。張昭一氣之下，在家稱病不出。孫權又派人放火燒門，逼他出來。張昭還是不出。最後還是孫權親自去請，張昭才勉強見了他。”
貂蟬搖頭：“這哪裡是明君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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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道：“孫權的晚年，對內不隻是猜忌。他還做了一件極荒唐的事，叫‘二宮之爭’。”
貂蟬問：“二宮之爭？”
林深說：“孫權立了兒子孫和為太子。可同時，他又特別寵愛另一個兒子孫霸，封他為魯王。孫和的太子府和孫霸的魯王府，都設在建業。孫權給孫霸的待遇，幾乎和太子一樣。這就讓朝中大臣們犯了難——到底該跟太子，還是跟魯王？於是東吳朝堂分裂成兩派。一派擁護太子孫和，一派擁護魯王孫霸。兩派鬥得你死我活，互相陷害，互相彈劾。孫權不但不製止，反而在中間添柴加火。他一會兒偏向太子，一會兒偏向魯王。整個朝堂，被他攪得烏煙瘴氣。”
貂蟬聽得直皺眉：“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深說：“因為孫權老了。他怕太子勢力太大，威脅他的皇位。所以他要扶起魯王，製衡太子。可他沒想到，這場二宮之爭，最後失控了。太子黨和魯王黨鬥了好幾年，大量重臣被卷入其中。有的被流放，有的被處死。陸遜，就是那個在夷陵之戰火燒連營、大敗劉備的陸遜，他是太子黨的支持者。孫權多次派人去責罵他，陸遜憂憤成疾，最後病死了。”
貂蟬倒吸一口涼氣：“陸遜！火燒劉備七百裡連營的陸遜！”
林深點頭：“對。陸遜是東吳的柱石，連他都死在二宮之爭裡。其他人更不用說。東吳朝堂元氣大傷，世家大族遭到重創。孫權親手毀掉了自己辛苦建立起來的班子。”
貂蟬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他年輕時那麼能容人，為什麼老了會變成這樣？”
林深說：“權力是最毒的藥。一個人掌權太久，就會變得多疑。孫權十八歲接手江東，到稱帝時已經四十八歲。他掌權三十年，什麼人都見過，什麼事都經曆過。他怕死，怕失去權力，怕兒子們等不及。這種恐懼，讓他從一個明君，變成了一個昏君。”
貂蟬眼中浮起一層悲涼。她想起曹操晚年殺荀彧，想起劉備晚年東征，想起孫權晚年二宮之爭。這些英雄，年輕時都光芒萬丈，可到了晚年，卻一個比一個昏聵。歲月不隻催人老，更催人心變。
林深繼續道：“二宮之爭的結局是，孫權廢掉了太子孫和，賜死了魯王孫霸。然後，他立了最小的兒子孫亮為太子。孫亮當時才八歲。”
貂蟬瞪大了眼：“八歲？”
林深點頭：“對。孫權放著年長的兒子不立，立了一個八歲的幼子。因為他怕年長的兒子像他一樣，等不及要奪權。可一個八歲的孩子，怎麼坐得穩皇位？孫權臨終前，把孫亮托付給諸葛恪，就是諸葛亮的侄子。可諸葛恪後來也被殺了。東吳從此陷入內亂，權臣更迭，朝政混亂。孫權死的時候是252年，東吳又撐了二十八年，到280年才被西晉滅掉。可那二十八年裡，東吳再也沒有出現過孫權年輕時那樣的氣象。”
貂蟬輕輕歎了口氣：“所以孫權這一輩子，成也在他，敗也在他。他撐起了東吳，也親手埋下了東吳衰亡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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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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