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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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將儘，天邊泛起一線白。
荊烈、荊固落在沈家族地外圍一片矮丘後頭，外刃堂的煉氣死士先一步抵達，已經伏了一地。
從丘頂望出去，兩裡外就是那道穀口。白霧還在，可比沈硯瑤端族地那會兒稀薄了許多，穀裡屋舍的輪廓影影綽綽透出來，半山腰主宅那一片，還亮著幾盞燈火。
護陣的光幕，一點也沒剩下。
陣旗被拔了個乾淨，沈家補不起，也沒人補。整座族地就這麼光禿禿地敞著，全靠穀口一層霧遮羞。
荊烈盯著看了半晌，低聲開口："穀口三隊，後山兩隊，溪流下遊一隊。都給我看死了，一隻鳥也不許飛出去。"
外刃堂的煉氣死士無聲散開，貼著山影摸過去，各就各位。
聽風堂早把沈家弟子的底細送了來，誰是哪家的弟子，畫像人臉都認得。
荊固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套陣旗。
這是顧衍連夜趕出來的封鎖陣旗，照青霧山護山陣的路子改的，布成之後，靈光相連，能把整個穀口封死。
趁著霧氣未散，他提著陣旗摸到穀口，一支一支釘進兩側山壁。旗未催動，光幕不顯，又用亂石作為遮蓋，不細看誰也瞧不出來。
"先圍困，不著急動手。"荊烈道，"等沈硯瑤那邊的消息。"
另一邊，沈家軍營。
沈硯瑤、霍千仞立在雲端，居高臨下，把整片營地看在眼裡。
營地比開戰時小了一大圈，帳篷稀稀拉拉，連上本族弟子，也不過三四百人，有一半還是帶傷的。
散修都走乾淨了，剩下的全是沈家的死忠。
主帳外守著兩個煉氣弟子，帳簾垂得嚴嚴實實。
沈硯瑤放出神識，一裡有餘，正好罩住主帳。帳裡那道氣息虛浮不定，時斷時續，是重傷未愈，強撐著的沈家年輕築基修士。
"決戰時被陳崇山三道金光轟下來的那個。"沈硯瑤低聲道，"一直縮在帳裡養傷。"
霍千仞點點頭："老祖隕落的消息還沒到。等他收到信，總得露頭。"
消息，是聽風堂在往外傳。
烏岩坊市這幾天多了幾撥麵生的散修，湊在茶館裡壓低聲音說閒話：沈家老祖隕落在了兩郡交界，沈家族地早就被人端空了，沈家怕是要完了。
說的人有鼻子有眼，聽的人將信將疑，可架不住傳得快。一傳十，十傳百，沒多長時間，半個青雲郡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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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搖頭歎氣，說沈家幾百年基業，怕是保不住了。
也有人動了心思，沈家的產業、坊市、鋪麵，一旦主人倒了，那就是無主之物，誰先伸手誰得利。
暗流，就這麼湧動了起來。
楊家的管事、孟家的管事，這幾天也頻頻出入坊市，明麵上是采買，暗地裡都在打聽沈家的消息。
陳默盤坐在密室深處，靈氣裹身，閉目運功。
丹田裡靈氣一圈一圈盤旋，打磨著根基，一時半刻急不得。
他偶爾分出一縷心神，透過死士視野掃一眼族地，又掃一眼軍營，見兩邊都穩穩當當，才收回心神，繼續運功。
閉關急不得，可這盤棋是他親手擺的，不看一眼不放心。
穀口這邊，天光大亮。
一上午，穀裡安靜得不像話。
到了午後，穀裡終於有人出來了。
一個煉氣中期的弟子，袖中掖著一隻儲物袋，像是要去坊市采買。他剛踏出白霧，腳步就頓住了。
太靜了。
往常這個時辰，山道上總會有采藥人走動，如今連隻山雀都看不見。
他臉色一變，轉身就要往回跑。
一道寒光從樹叢裡射出，噗地釘進他後心。他撲倒在地，喉嚨裡咕嚕咕嚕冒出血沫，蹬了兩下腿，就不再動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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