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被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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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來一下會議室。"
下午三點，質檢部的林越被這句話叫住。他正在核對一批配料表的添加劑含量，筆尖懸在報告上方，頓了一下這才放下筆站起來。
會議室裡坐著兩個人，人事部王姐和部門主管錢經理。錢經理平時見了他都點頭打招呼，今天卻看都沒看他，隻是自顧自地低頭翻看著手機。
林越坐下的位置，正對著窗外的寫字樓群。對麵那棟樓的大屏上滾動著招聘廣告，年薪多少多少萬。林越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往年他還會想，再熬兩年，自己也能跳過去。今天，他連這個念頭都懶得起了。
"林越，是這樣的。"王姐把一份文件推過來，公事公辦地說："公司組織架構調整，質檢部兩個組合並，你的崗位被優化了。這是協商解除協議，簽完今天就可以辦離職手續了。"
林越沒說話，眼睛直直地看著眼前的協商解除勞動協議。
"我的業績。"好一會兒，林越才開口，嗓子有點啞，"上季度我的業績是全部門第一，為什麼是我？"
"我知道。"這時，錢經理終於開口了，語氣裡沒有一絲愧疚，"但部門合並，隻能留一半人。按資曆，你來得最晚，所以……"
來得最晚，好一個來得最晚，在質檢部乾了四年，從實習生熬到質檢員，月薪六千三，天天跟檢測報告和配料表打交道。加班是家常便飯，去年春節都是他守著冷庫驗了一夜的貨，手指頭凍得握不住筆，結果就來了這麼輕飄飄的'按資曆'。
"林越，簽字吧。"王姐沒等林越多想，便把筆遞了過來。
林越緩緩地接過筆。四年，六千三，換一張輕飄飄的A4紙。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回到工位，他便拿出紙箱開始收拾。工牌、一個馬克杯、兩包沒喝完的速溶咖啡以及窗台上那盆他養了半年的多肉。收拾完後抱著紙箱就往電梯方向走。
"林越，林越！"
這時老周從隔壁工位追出來："你也被裁了？"
林越聞言，隻是神情低落地點了點頭。
"憑什麼啊？"見此老周直接罵了一句，"特麼的老子在這乾八年，說優化就優化？你全部門第一也說裁就裁？"
"周哥，你是什麼時候的事？"
"也是今天，就比你晚了一會兒。"老周歎了口氣，又罵了一句，"特麼的這破公司，卸磨殺驢。"他頓了頓，道："聽說合並完質檢部就剩三個人，往後全是關係戶的地盤了。"
林越沒接話，隻是抱著自己的紙箱往電梯走，這時老周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林越今晚上喝點？哥請客，晚上我們好好放鬆放鬆？"
"不了周哥，我先回去了。"
電梯門合上之前，林越回頭看了一眼工位，熟悉又陌生，低頭摸了摸紙箱裡那盆多肉，心裡突然有點發酸。
林越走出寫字樓，天空烏雲一片。剛走到公交站，暴雨就砸了下來，劈裡啪啦敲在玻璃幕牆上。他沒有躲，渾身很快濕透，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回到出租屋後將東西放到桌子上愣愣出神。林越租的屋子很小，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櫃，一個儲物櫃，一個小廚房，一個冰箱，一間小小的洗浴間。看著眼前的這間他住了三年的屋子，忽然覺得莫名的壓抑。
突然一首《像我這樣的人》的歌聲響起，低頭一看發現是母親打來的電話，林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製住情緒，才接起電話，還沒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母親慈愛的聲音。
"越越，下班了沒得？"
"嗯，媽已經下班了，剛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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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滴，答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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