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回去，伸手在玻璃內側摸了一把，指頭都在抖。
七名乘客陷在座位裡喘氣，胸口起伏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載具乘員更新，當前乘員，七人。
檢測到乘員構成，高價值戰鬥人員一人，重體力人員一人，醫療人員一人，普通乘員四人。
首航載客已滿足基礎條件，當前行駛裡程，零公裡。
陸沉把手弩放回身側，握住那枚黑色骨質鑰匙，用力擰動。
車頭深處的暴食死心沉沉一跳，一股溫熱的暗流從地板下方湧上來，穿過腳底，順著方向盤灌進他的四肢百骸。骨節和肌肉發出一串細密的脆響，力量、反應、感知在三四個呼吸之間漲到了平時的兩三倍。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得像焊在上麵，車外三十米，那三隻狂犬每一次刨地揚起的碎石他都數得清。
轟隆。
大巴一聲低沉的咆哮起步，接著猛然提速。
那幾隻六足狂犬還想追，可這輛破中巴的加速快得不合常理，眨眼間就把它們甩進了黑夜裡翻滾的白霧。
車廂裡穩得反常。
外麵的路麵上碎石、拋灑的行李、廢車零件鋪了一路，坐在車裡的人卻幾乎感覺不到顛簸。沒有機油味，隻有一股清冷乾淨的空氣在緩緩流動，外頭那股割臉的寒風一絲都滲不進來。
後排，許晴已經把急救箱打開了，酒精、紗布、鑷子擺開一排，走到薑寧身邊。
"手放下來，別繃著。這傷口必須馬上消毒，變異生物的爪子上什麼臟東西都有。"
"多謝。"薑寧把袖子擼上去，任她拿鑷子把翻開的皮肉一點點掀起來清理，從頭到尾一聲沒吭。
陸沉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大巴一路往北。
坐在中間的西裝男慢慢緩過來了。車穩，風進不來，後麵的狗也甩掉了，那口氣一鬆，指手畫腳的老毛病立馬就冒了頭。
他站起身走到駕駛座後頭，清了清嗓子。
"這位小兄弟，我叫趙鵬，江南市宏盛外貿的副總經理。既然現在大家都在一條船上了，車上的物資是不是應該合理調配一下。我口渴得厲害，你車上有水吧，先拿點出來給大家分一分。另外你剛才說的那個末位淘汰，我覺得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都是逃難的中國人，你說這話"
他沒說完。
陸沉一隻手鬆開方向盤，慢慢轉過身來，抬起眼睛看著他。
就這麼看著，一個字都沒說。
趙鵬的呼吸忽然卡住了。後半句話堵在喉嚨口，怎麼都吐不出來。兩條腿開始不聽使喚地打顫，膝蓋軟得像踩在棉花上，往後退了半步撞在座椅扶手上，疼得沒敢喊。
陸沉的聲音不大，安靜的車廂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水在後備箱，那是我的私人物品。想喝，拿怪物材料來換。"
"第二，你現在能坐在這兒，隻是因為車上剛好有空位。"
"第三，到了下一個據點，我要是碰上能打能抗的強手，而車又坐滿了，你就是第一個被扔下去的人。"
"第四，再多說一個字，我現在就開門，讓你去追後麵那三條狗。"
趙鵬的嘴唇劇烈抖了幾下，額頭上豆大的冷汗一顆顆往下掉。他一個字也不敢再反駁，轉身灰溜溜地縮回後排座位，把自己整個人塞進椅子裡，嘴閉得死緊。
薑寧抬眼往駕駛座這邊看了一下，又低頭去看自己胳膊上的傷口，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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