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煤坑泊車與暗巷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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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沿著盤旋的礦道下行，輪胎碾在鬆散的煤渣路上，發出粗糲的沙沙聲。
兩旁依山開鑿的岩壁台階上，生鏽的鐵皮集裝箱與廢木料窩棚一層壓著一層。路燈罩上蒙著黑煤粉，光暈渾濁發黃，照著空氣裡翻滾的黑灰。
車子停在二號礦坑平台的重型停靠區。
這片平台左靠刀削般的黑色岩壁，右側停著七八輛鏽跡斑斑的重型卡車，唯一的斜坡出口通向下層的盤旋礦道。
旁邊一輛重卡司機剛從駕駛室跳下來，瞥見大巴車頭那截森白粗壯的骨質撞角和車身突出的骨刺，臉色微變，默默把自己的車往外倒了半個車位，啐了一口唾沫。他在鑽回駕駛室前，忍不住回頭多看了那截骨質撞角一眼，手悄悄探向了腰間的對講機。
陸沉拉緊手刹，熄滅大燈。
車廂後排，那對帶著孩子的年輕夫妻把水壺緊緊抱在懷裡。董強將鐵撬棍靠在腿邊，宋老輕聲叮囑大家戴好防塵麵罩。
陸沉解開安全帶站起身：“柴伯守門，董強、林月盯兩邊窗戶。敲右後輪三聲才開門。”
柴伯抄起鐵栓往門框上一磕：“省得。”
林月摸了摸護臂上的箭槽，低聲道：“車長，要是碰上合適的精鋼箭簇，幫我順幾枚。”
“看情況。”
陸沉轉頭看向許晴與霍天雷：“後頭兩位兄弟的傷口不能拖，集市裡哪邊能換到消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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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雷按著膝頭的斬山刀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煤灰：“東三巷儘頭有個老軍醫開的黑水診所，那老頭手頭有真藥。陸老弟，我帶你們過去。安頓好換藥，我再去礦坑底下的懸賞牌那邊打聽赤脊失散弟兄的消息，兩頭不耽誤。”
陸沉微微點頭：“好，有勞霍隊長帶路。”
薑寧將步槍留在車座隱蔽夾層，腰間別上折疊戰術刀，拉嚴外套拉鏈，跟在陸沉和許晴身後。
踩著鋁合金踏板下車，柴伯在後頭迅速把鐵栓插死，鎖扣咬合發出一聲悶響。
腳下的碎煤地麵又冷又硬，夜風卷著黑灰撲在臉上，呼出的熱氣在冷風裡化作白霧。
礦道兩側擠滿了各色攤位，柴油發電機的轟鳴聲震得耳膜發脹。幾個裹著油膩皮襖的漢子蹲在汽油桶火爐旁烤火，鐵絲網上的變異鼠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斜對麵幾個獵手正拿著兩盒步槍彈和兩小袋粗鹽，跟攤主爭執換取半桶柴油，攤主嫌粗鹽受了潮，死活不肯鬆口。
霍天雷大步走在前頭，身上帶著九階巔峰強者的強攻煞氣，腰間掛著沉甸甸的斬山刀。沿途幾個抱著破槍蹲在火爐旁取暖的拾荒者瞧見他，有的默默把破凳子往後挪了挪，有的低頭避開視線，一個滿臉煤灰的散工盯著斬山刀多看了兩眼，悄悄把身子縮進了油桶陰影裡。
幾人順著集裝箱之間的泥濘窄道快步前行，來到東三巷儘頭的一間鐵皮屋前。
屋簷下掛著一塊用紅漆刷著的十字木牌，門簾是用粗麻布縫的，裡頭亮著一盞蒙著黑灰的昏黃燈泡。
剛掀開門簾，一股撲鼻的爛肉惡臭混著濃烈來蘇水味迎麵撲來。
一個斷了一條腿的乾瘦老頭正坐在木桌後，拿著紗布擦拭一把生鏽的止血鉗。看到霍天雷進門，老頭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老霍？聽說你在古莊栽了，還能喘氣？”
“差點交代了。”霍天雷扯過鐵皮凳坐下，摸出半包皺巴巴的香煙按在桌上，“帶朋友來換藥。兩板阿莫西林，三卷無菌紗布。”
老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煙，順手揣進懷裡，拉開抽屜摸出兩板藥推到桌麵上：“四十發能響的步槍彈，或者兩罐沒開封的軍用肉罐頭。”
許晴聞著裡屋飄出的壞死膿血味，隔著粗麻布簾掃了一眼腳邊那盆發黑的血水，直接開口：“止血鉗沒消毒乾淨。後頭那是野獸撕爛的小腿傷，再不切乾淨腐肉，整條腿保不住。我替你清創縫合，抵藥費。”
老頭目光落在許晴修剪整齊的指甲和虎口戴手套留下的深痕上。他用止血鉗敲了敲桌麵：“行，裡頭躺的是赤脊在外頭跑腿的熟人。你能保住他的腿，兩板藥、紗布和碘伏你全拿走。”
許晴挽起衣袖走進裡屋，開始用酒精洗手試刀。
陸沉站在診所門口，目光掃過昏暗的巷道。從停靠區走過來時，他就注意到有兩個穿著油汙皮背心的男人一路尾隨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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