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焦土赤原與恒溫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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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日光如滾燙的鋼針，筆直紮在龜裂的瀝青路麵上。
大巴車撞碎隧道口殘留的斷裂枕木，呼嘯著衝出暗無天日的斷魂嶺。
二層觀察窗前，剛剛退燒的小趙在師父老沈的攙扶下扒著防爆鋼化玻璃，望著外頭的景象，嘴唇微顫著吸了口涼氣：“師父……這外頭怎麼跟被天火燒過一樣？”
連綿數日的暴雨在這片地界徹底絕跡，取而代之的是寸草不生的焦黑荒漠。
地平線在熱浪烘烤下劇烈扭曲，熱風卷著乾燥刺鼻的硫磺沙塵，打在車窗玻璃上發出沙沙脆響。
外界氣溫在短短幾公裡內自十幾度暴漲至五十度以上，路麵上的瀝青甚至被強光曬成粘稠漆黑的膠質。
公路兩側隨處可見逃難轎車的生鏽鐵殼，引擎蓋高高掀起，水箱爆裂後乾涸的白漿結在機蓋邊緣。幾具倒在車輪旁的屍骨在高溫下被風乾成緊繃發黑的人乾，眼眶深陷。
跟在後頭的泥瓦工張誠探頭往外瞄了一眼，立刻被熱浪晃得眼花，縮回脖子擦汗：“娘嘞，這要是走在路上，鞋底都得被燙化了。”
但在幽冥大巴內部，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重天地。
車頭深處的暴食死心吸納了八階盲蛟龐大的死煞寒源，整座底盤宛如內置了一座極陰死泉。
冰涼柔和的冷氣順著二層骨膜通風道平穩流淌，將車廂溫度牢牢恒定在二十二度上下。
老沈從底倉搬出一箱純淨水，給徒弟倒了大半碗，自己也端著一隻粗瓷大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愜意地抹掉胡茬上的水珠。
“這鬼天氣，擱十年前在國道上跑重卡，水箱也得天天開鍋。”老沈揉著泛紅的眼眶，拍了拍小趙的肩膀，轉頭對著駕駛座的柴伯搭話，“柴老哥，當年你在省汽修廠，遇上這種趴窩的大貨車，沒少賺外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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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伯兩手把穩方向盤，咧嘴笑了笑：“賺個屁外快，那時候大夏天鑽車底修傳動軸，後背貼著燙鐵板，一天能掉兩層皮。哪像現在，開著陸車長這輛大巴，外頭能烤熟雞蛋，裡頭吹著小風賽神仙。”
柴伯緩了口氣，順手點了支搜刮來的皺巴卷煙，又補充道：“等哪天順著這條白霧公路往北走，真能碰上個像樣點的大車隊集市或者補給營地，老子非得先找個鐵匠鋪子，打一套好扳手，再稱二兩老白乾喝個痛快。”
坐在過道旁鐵椅上的霍天雷哼哧笑出了聲。
他左肋纏著厚厚的固定夾板，手裡正嚼著半截乾辣椒提神，聞言粗聲道：“老柴你那點出息。真要碰上沿途大一點的流亡大營，先別惦記酒，老子要是能碰上赤脊車隊走散的老兄弟，哪怕是個後勤做飯的，老子也得給他拽上大巴車。這世道，路上少一個熟臉，心裡就空一塊。”
這話一出，車廂裡幾個人都安靜了片刻。
小趙低頭看著自己包紮嚴實的大腿，老沈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張誠和李木兩個泥瓦工則蹲在過道，小聲盤算著要是能活著順著公路走到北邊安穩點的大聚集點，怎麼找個泥瓦營生換口踏實飯。
生死邊緣走過一遭，這輛恒溫的大巴車，成了這幫逃亡者唯一的庇護所。
二層臥鋪旁，許晴戴著細黑框眼鏡，正用白紗布沾著生理鹽水，給小趙換藥清創。
聽到前排漢子們的談笑，許晴修長的手指沉穩熟練地打了個止血結，抬眸清冷地叮囑道：“小趙，骨頭剛接好，前排聊天歸聊天，你可別跟著亂扭身子，要是把線崩開了，後排顛簸起來我可不負責二次縫合。”
小趙臉上一紅，連忙老老實實坐直身子：“許醫生，我記住了。”
而在樓梯口前，薑寧盤腿坐在台階上，正拿著白棉布細致地擦拭步槍撞針。
霍天雷轉頭打趣道：“薑妹子，你在警校當教官那會兒，槍法也是這麼練出來的？”
薑寧眼皮都沒抬，手指哢噠一聲將撞針複位，語氣乾脆：“警校教的是戰術製服，白霧公路教的是直接爆頭。槍機卡了一粒沙子，死的就是整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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