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暗中的突襲與規避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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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誠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隔著一層薄薄的車門玻璃，那隻布滿褐色倒刺的乾癟爪子死死按在上麵。鋒利的指甲在玻璃表麵緩慢地刮擦，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響。暗綠色的黏液順著爪子的縫隙淌下來，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渾濁的痕跡。
外麵的天色黑得像一團濃墨，天上那輪暗紅色的血月投下一丁點微光。
借助這層微光，張誠看清了那隻爪子後麵的輪廓。那是一顆醜陋的頭顱，扁平，狹長，上麵覆蓋著類似生鏽鐵片一樣的粗糙鱗甲。兩顆沒有瞳孔的渾濁眼球正死死貼在玻璃上，向車廂內部窺探。
它在找縫隙。它聞到了裡麵活人的氣味。
張誠的頭皮瞬間炸開，一股強烈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後腦勺。他的雙腿不受控製地發軟，原本緊緊抓著氣動閥門應急扳手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隨後無力地鬆開。
撲通一聲悶響。
張誠跌坐在車門台階上，褲襠裡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騷臭味彌漫開來。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手腳並用地縮回了底層車廂中部的簡易鋪位區，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
車窗外的那顆扁平頭顱似乎失去了耐心。
大巴車外掛的蔽息死風爐正在無聲運轉。在這個以車體為中心向外輻射三米的遮蔽半徑內，死風強行吹散了車廂內部泄露出的活人氣息。那頭怪物趴在玻璃上嗅探了片刻，判斷出這裡隻是一塊冰冷的金屬鐵皮，最終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嘶，爪子從玻璃上鬆開。
暗紅色的月光下，那團龐大而扭曲的黑影迅速順著車體外殼滑落，消失在百裡車塚錯綜複雜的鋼鐵廢墟深處。
張誠縮在鋪位的角落裡，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如果他剛才那一下用力按下了紅色的應急扳手，氣動車門一旦打開，那頭怪物就會直接撲進來咬斷他的脖子。
旁邊鋪位上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李木捂著肚子坐了起來。白天在清理路障時，兩人為了解渴，躲在後麵偷偷分喝了半瓶從報廢轎車裡翻出來的變質水。現在，那種腸胃絞痛的症狀找上了他。
李木疼得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弓著腰，伸手去推旁邊縮成一團的張誠。
去後麵那桶裡解決一下，憋不住了。李木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痛苦的顫音。
張誠一把抓住李木的手腕，手指冰涼刺骨，力氣大得驚人。他拚命搖頭，壓著嗓子，聲音細若遊絲。別去後麵。那個關在籠子裡的血包醒了，他在嚼自己的舌頭，滿地都是血。
李木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車廂最後方。
借著微弱的夜間指示燈紅光，他看到被死死鎖在雙聯骨鐵座椅上的狂熊。這個曾經的掠奪營頭目，四肢的筋脈早就被陸沉挑斷，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軟綿綿的扭曲姿態。大巴車底盤下方的黑色經絡延伸上來，死死紮進他的脊背。
蔽息死風爐維持遮蔽半徑所產生的反噬代價，正一絲不落地轉嫁到狂熊身上。他疼得渾身痙攣，嘴巴裡塞滿了自己的血肉，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聲。一個被當成容器折磨的階下囚，此刻淒慘到了頂點。
李木咽了一口唾沫，胃裡的絞痛又是一陣翻江倒海。他也不敢靠近那個渾身是血的凶神。
那去車門邊上。李木咬著牙說，車長說了，車外三米內是安全的。我們隻要打開一條門縫，站在台階上往外解決，一分鐘就弄完。
不能開門。張誠死死拽著李木的衣角，眼睛瞪得滾圓。外麵有東西，剛才就趴在玻璃上，我看見了。是一頭長著鱗片的怪物，它就在外麵等著。
你看花眼了。李木不耐煩地用力甩開張誠的手。這地方烏漆嘛黑的，哪來的怪物。要是真有動靜，那個拿戰斧的高手能聽不見。肯定是你白天喝了那過期的水，腦子發昏出現幻覺了。
李木實在憋到了極限。他捂著肚子，跌跌撞撞地走向右側的中門。
張誠想要上去拉他，但雙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李木的手掌搭上了那個紅色的氣動閥門應急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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