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魔瞳洞悉與死風反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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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光白晃晃地照在荒原與斷橋水泥柱上，卻沒有帶來多少暖意。
大巴車氣動門排出的白汽在兩人之間徐徐散開。
陸沉站在最下一級腳踏板上，黑色的作訓服襯得他身形挺拔而冷硬，鼻梁上那副粗糙的黑金墨鏡遮住了眼眸，隻留下一截線條分明的下頜。
在他對麵十步之外，柳素衣雙手虛合在胸前，素白月華長袍隨風輕蕩，俏臉上掛著宛如春風化雨般的柔和笑意。
兩名垂手侍立在側的白衣侍女，手中各捧著一隻光潔溫潤的白玉托盤，上麵擺著熱氣騰騰的瓷碗與雕花銀壺。
“車長閣下當真是好俊的身手，方才隔著老遠，素衣便聽聞了車塚裡的動靜。”
柳素衣向前挪了半步，聲音柔美清脆，仿佛天然帶著一種撫慰神經的魔力：“這片百裡車塚盤踞著不少嗜血惡獸，閣下能護著這一車婦孺工匠安然穿行，想來也是心懷大慈悲的仁義之士。長路漫漫，何不過來用一碗白玉骨生羹，略解風塵之苦？”
說著，她身旁的侍女恭敬地上前兩步，將托盤上的熱羹向前托舉。
瓷碗裡熬煮著濃白如乳酪的熱湯，散發著一股令人食指大動的甜香。
在饑寒交迫的逃亡路上，這樣一碗散發著純淨熱氣、沒有任何怪味的熱湯，足以讓任何心防薄弱的流民跪地痛哭納頭便拜。
而在立交橋廢墟四周，那些剛剛喝過肉粥的流亡難民們，此刻一個個雙眼發直，神情木訥地垂手侍立在橋墩下，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寧靜與順從。
陸沉隔著黑金墨鏡的鏡片，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在【說謊者的黑金墨鏡】構築的特殊視界裡，柳素衣那張看似純潔無瑕的麵孔周圍，一團又一團如墨汁般粘稠的血紅煞光正肆意翻滾。
每一聲柔聲細語吐出，墨鏡邊緣便會跳動起一縷代表欺瞞與陷阱的猩紅光斑。
至於那碗香氣撲鼻的所謂白玉骨生羹，在死靈魔瞳的真視穿透下，內裡赫然漂浮著密密麻麻的慘白骨粉，骨粉細碎如塵埃，隱隱散發出一縷縷微弱的死煞引信。
那是白骨聖母會用來操控活人神智、種下骨傀種子的歹毒秘藥。
普通人隻要喝下一碗，不出三日，體內的骨骼便會被骨粉潛移默化地侵蝕軟化，神誌淪喪，徹底淪為受白骨法鈴驅使的行屍走肉。
更致命的危險並不在碗裡。
在陸沉眼中，柳素衣那隻攏在寬大白袖中的纖細右手，正捏著一道不易察覺的隱秘指訣。
十道細若遊絲、通體透明如蛛網般的慘白骨線，正貼著地表的黃沙碎石，無聲無息地向著大巴車的前輪與底盤軸承蔓延。
而在骨線遊走的軌跡上，一層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灰白粉末正順著熱浪在空氣中緩慢擴散，借著微風，悄然朝著大巴車的車門與通風口飄來。
那是誘魂磷粉。
用百名橫死之人的顱骨骨髓提煉而成的引怪劇毒，對活人而言無色無味，但在荒野那些嗜血變異獸與夜行遊靈眼裡，這層粉末散發的氣味就像燒開的鮮血，足以在數裡之外引爆所有凶物的瘋狂本能。
這個看似悲天憫人的候補聖女，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這輛重裝戰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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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用白骨線鎖死大巴轉向底盤，用誘魂磷粉引來周邊荒原的變異獸群圍剿，等到車內眾人被獸群撕咬殆儘、死傷慘重之際，她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手收場，兵不血刃地將這輛具備重裝骨甲與恐怖馬力的大巴車收入囊中。
車門後方，薑寧的槍口始終從防爆玻璃的觀察孔死死壓向柳素衣的心口。
二層射擊台上，林月搭在弦上的精鋼重箭亦弓如滿月。
老沈與柴伯站在走道裡，手心全是冷汗。
“怎麼，車長閣下信不過素衣？”
見陸沉一言不發站在車門踏板上，柳素衣眼簾微垂，露出一副委屈而惹人憐惜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世道崩壞，人心不古，閣下心存戒備也是常情。既然閣下不願飲羹，那不如由我們白衣車隊在前引路，護送諸位一段如何？北邊荒原上有幾夥殺人不眨眼的悍匪，專挑落單的大車下手，有我們白骨聖母會的旗號在，尋常匪類不敢造次。”
她一邊用綿軟的嗓音拖延時間，指尖那十根透明骨線距離大巴車的前軸承已然不足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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