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拖帶殘車與金大富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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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丈雷雲壓在北方山脊，顏色深得像焙鐵。天剛破曉，風沙裡的焦糊味就嗆得嗓子發乾。峽道裡氣流尖嘯，在石壁上摩出嗚咽般的低鳴。地表砂礫冰冷刺骨，裸露的皮膚隱隱感覺到空氣中的微弱靜電。
石槽背風處，電焊弧光與角磨機的尖銳嘯叫終於停歇。
老沈從大巴車頭底下鑽出來，滿臉黑灰，後背粗棉布工裝被汗水浸出一大片。柴伯提著防飛濺麵罩跟在後頭，眼眶泛紅，用粗布袖口抹了把額角的機油，吐出一口帶鐵鏽味的唾沫。
"車長，全焊死了。"
老沈快步走上二層舷梯，手裡的活動扳手往鐵架上一搭，向陸沉低聲彙報：
"那台最高能拉動二十五噸的重型電動絞盤，四根工字鋼直接焊死在車頭防撞梁正中央、骨角正下方。高壓動力供電纜線已經接通調試好了，鋼絲繩卷得嚴絲合縫。往後遇上幾十噸的山石堵路，或者過泥坑爛路，絞盤一開就能硬生生把自己拽過去。"
陸沉走到舷窗前，低頭看了一眼車頭下方猙獰厚重的重型絞盤，微微點頭："骨角的放電帶怎麼走的？"
"柴老哥手腳麻利，找了兩根四指寬的厚紫銅排，直接用高強螺栓鎖死在骨角底座兩端。順著底盤一直拖到車尾接地。遇到天上落雷，強電順著銅排直接泄入地脈，絕不會在車殼上串電打火花。"老沈拍了拍護欄。
陸沉收回視線，看了一眼儀表台點亮的各項自檢綠燈。
係統界麵微光微閃：【前置重型機械絞盤加裝完畢，脫困與工程牽引能力大幅提升；接地導流排鋪設完成，車體電荷耐受性增強】。
"抓緊收拾。柴伯，帶人去喝碗熱水。"陸沉看了一眼車外逐漸發暗泛黃的陰霾，"晨曦一過，石峽裡的地熱和地脈雷壓就要到頂。峽道能烤到五十度以上，必須搶在正午雷暴發狂前穿過去。半小時後拔營啟程。"
"得嘞，這就去催外圍那幫小子。"柴伯應聲下樓。
一層後方，工兵們正在做最後的掛載作業。
搶修車底盤大梁極為堅固。董強帶著陳五用氣割槍切掉扭曲報廢的車頭，隻留下帶有六隻防爆重胎的厚重平板底盤與半截鉛鋁合金欄板。兩根大臂粗細的高強度拖車鋼索死死套接在大巴車尾粗壯的防撞拖鉤上，螺母全部加裝防鬆彈簧墊圈打死。
這副重型拖鬥多了點分量。行車中能替緊隨其後的二十二輛車擋下正麵飛濺的大半碎石與落雷餘波，鐵板上還能碼放數噸備用槽鋼與各類廢舊機件。
"車長，鋼索卡扣雙重螺母全鎖死了。拖鬥刹車管路也連上了大巴的氣路。"董強在門外拍了拍油手高聲彙報。
"上車，關門。"
氣動閥沉悶泄壓，厚重的防爆車門轟然閉合鎖死。
柴伯在副駕坐定，伸手推下氣刹供氣手柄。生鐵方向盤在全自動巡航中樞的驅使下自行微轉半圈，大巴引擎深處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轟鳴。六隻沉重的實心重胎切過碎石，拖帶著身後數噸重的平底防暴拖鬥平穩起步，緩緩駛出避風石槽。
後方，二十二輛改裝車依次跟進。車燈儘數壓暗至近光，間距緊咬兩米，順著大巴寬闊的車轍印，重新紮入逼仄昏暗的乾石峽道。
拖了重物，車速壓在四十碼上下。尖銳碎石在實心重胎下碾出密集沉重的咯吱裂響，拖車鋼索隨著起伏顛簸不時發出受力繃緊的金屬呻吟。後視鏡裡，翻卷的砂塵被死風爐的氣流壓得極低，在車隊後方拉成一條筆直沉滯的長線。
後排鐵絲網隔開的受刑隔離艙內，氣氛冰冷窒息。
狂熊、獨眼龍、閻鐵、金大富與羅彪反剪鎖在雙聯骨鐵長椅上。大巴車頂兩米玄黑骨角不斷傳導下外界雷雲的低頻沉鳴，順著鋼管震得人後腦嗡嗡作響。
狂熊閉目咬牙，硬生生抗著死風爐倒灌的陰煞反噬，胸膛起伏沉重。
而在靠窗角落裡，金大富的反應最為劇烈。他虛胖的脖頸青筋暴跳，兩腮憋得泛出紫黑，小眼睛裡血絲密布。因果號角的怪癖衝動在滾滾雷鳴刺激下瘋狂衝擊著他的咽喉與識海。
他死命拿腦門去撞鐵椅靠背，牙齒把下唇咬得鮮血直流，拚命想把那股發癢的叫嚷衝動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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