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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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砰。
六隻巨大的實心死靈重胎穩穩碾上舊時代的粗糙柏油路麵，車身傳來的劇烈顛簸平複下來，化作沉穩有力的低鳴。
從異界白骨平原那片鬆軟凶險的骨粉流沙海中脫身，狂暴的暴風雪終於被截斷在巍峨的風蝕骨丘後方。
腳下的世界徹底換了模樣。
放眼望去，天空雖然依舊陰沉發灰，但漫天亂飛的慘白骨粉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遼闊乾燥的暗紅戈壁，呼嘯的乾風卷著地表的粗糲黃沙與碎石，拍打在車廂護板上。氣溫雖然帶著深秋的蕭瑟乾冷，但比起白骨原那種凍僵骨髓的極寒，已經回升到了尋常人能忍受的程度。
駕駛座前，柴伯換上一擋，鬆開氣動駐車閥，枯糙的大手在生鐵方向盤上拍了拍，長舒了一口氣：“踩著這瀝青老路，心裡踏實多了。”
後方二十二輛改裝車緊緊咬住大巴壓出的乾淨車轍，排成長龍，呼嘯著在荒原硬公路上疾馳。
車陣中間，那輛白色轎車車窗縫隙裡灌進來的風不再刺骨。李斌雙手上的凍瘡雖然還滲著血，但臉色終於緩了過來。他把大巴分發的半壺溫水遞到後座，周莉倒了點水在紙巾上，仔細擦去臉上的泥灰與浮粉，看著後視鏡裡稍微恢複人樣的麵容，總算閉上了那張咒罵不停的尖酸嘴巴。
前頭的墨綠皮卡裡，孫大勝把軍用保溫壺係在腰間，大口嚼著就著水泡軟的紅燒牛肉罐頭。二狗和大毛分到了幾小塊碎肉，吃得滿嘴流油。副駕駛座上的馮紅裹著呢子大衣，身子軟軟貼在孫大勝胳膊上，眼裡的惶恐化作了順從。
車隊在乾燥的柏油省道上跑了將近半小時，前方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座龐大的舊時代建築殘骸。
大巴二層主控艙內，陸沉手握高倍戰術觀察鏡，立在防爆窗後。
前方數公裡外的景象在鏡筒中迅速拉近。
那是一座橫跨四車道的大型主線收費站。紅白相間的鋼架大棚坍塌了大半，扭曲的槽鋼掛滿鏽斑，兩側歪斜的收費亭玻璃早已碎儘，周圍橫七豎八停著十幾輛鏽成空殼的貨運大貨車與翻倒的客車殘骸。
在收費站後方，占地數十畝的綜合物流服務區依山而建。
服務區外圍築著一圈兩米多高的水泥圍牆，原本的加油站頂棚倒塌了，但後頭那座四層高的暗紅磚砌辦公大樓卻保存得相當完好，一樓二樓的門窗全被拆下來的車廂厚鐵皮封死。樓頂的鑄鐵煙管裡，正向外翻卷著濃烈的柴火青煙，隱約還能看到院子裡走動的人影。
在末日公路的生存法則中，人類絕對無法在任何固定地點長期定居，聚集的人味超過數日必會引來荒原深處遊蕩的恐怖詭異。
眼前這座升起炊煙的服務區，顯然並非長久定居點，而是一支同樣在荒原上遷徙的幸存者車隊，搶先一步趕在天黑前駐紮在此歇腳過夜。
戈壁的傍晚來得極快，一旦入夜，不僅乾風刺骨，曠野裡遊蕩的夜行變異獸更是致命威脅。占有高牆和大樓的服務區大院，在這片荒原上是極難得的安全庇護所。
大巴引擎聲低沉轟鳴，車速緩緩降至三十公裡。
就在大巴車頭剛切入收費站前的水泥廣場時，幾聲沉重的鐵管敲擊聲突然從廢重卡後頭傳出。
當，當，當！
四五個裹著舊棉襖、頭戴防風風鏡的精壯漢子從翻倒的客車後閃出身來。這些人手裡沒有槍支，卻抓著焊著破甲尖錐的加長鋼釺、撬棍，以及兩把由重型角磨機鋸片磨出來的厚背砍刀，借著廢車掩體，在收費站進出通道正中拉起了一條拇指粗的鐵荊棘鋼索。
大巴緩緩刹停，氣動刹車噴出一口白霧。
後方二十二輛改裝車緊跟著製動合攏，車隊再次進入臨戰戒備。孫大勝抓起車裡的螺紋鋼，眼神發狠；錢保國則連忙拉緊車簾，護住後座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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