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最後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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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塔領域內的天空正在崩塌。
不是比喻，是字麵意義上的崩塌。
暗紅色的天穹像一麵被打碎的鏡子，裂紋從奈克瑟斯與加坦傑厄的戰場中央向四麵八方蔓延，每蔓延一寸，就有大塊的“天空”剝落下來，化作虛無的碎片消散在黑暗中。
藍奈半跪在地，胸口飛鳥核心的光芒已經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藍色青年型的身體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腿，裂縫裡沒有鮮血，隻有不斷逸散的光粒子，像是一隻漏了氣的螢火蟲。
“滴答。”
光粒子滴落在美塔領域的地麵上，發出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響。
對麵的加坦傑厄也不好受——如果那團被邪心王附身的爛肉還能用“好受”來形容的話。
它龐大的軀體上布滿了焦黑的孔洞，那是被層疊風暴和終極弓箭貫穿的傷口。
但那些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愈合，黑霧從它體內湧出，填補著每一道創傷。
“你的掙紮……毫無意義。”
邪心王的聲音從加坦傑厄體內傳出，低沉、粘稠，像是從海底淤泥裡擠出來的，“這個空間確實能削弱我，但你的光……已經燒到儘頭了，不是嗎？”
奈克瑟斯沒有回答。
宇玄隻是在數自己的心跳。或者說，是在數飛鳥核心的閃爍頻率。
“叮咚……叮咚……叮咚……”
間隔越來越長，每一次閃爍都像是在提醒他：庫存不足，即將關機。
“真是的……”宇玄在意識裡自嘲地笑了笑，“明明隻是想活下去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曾經握著神光棒、握著進化信賴者的手，此刻正在變得透明。
他能感覺到，某種本質性的東西正在從身體裡流逝——不是體力，不是能量，是更底層的東西。佐菲給他的那份“生命”，已經被他燒得差不多了。
“佐菲隊長……”宇玄在心裡輕聲說，“謝謝你給的生命。雖然你希望我繼續下去……但看來，我的旅行就要在這裡結束了。”
他完全不知道，那位宇宙警備隊隊長留給他的，其實是兩份生命。
但此刻的宇玄，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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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奈克瑟斯緩緩站起身，殘破的胸甲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那個不可名狀的邪神，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很奇怪的平靜。
像是終於下班了。
“邪心王。”宇玄的聲音透過奈克瑟斯傳出，沙啞，卻清晰，“你問過我，人類配不配得上這顆星球。”
加坦傑厄的觸手緩緩揚起，像是在傾聽一個將死之人的遺言。
“我現在告訴你答案。”
奈克瑟斯張開雙臂，不是攻擊的姿態，而是擁抱的姿態。
他胸口飛鳥核心的位置，那道屬於迪迦的殘餘光芒緩緩浮出，像一粒金色的種子，懸浮在破碎的胸甲之間。
“他們配不配得上……不是由你說了算。”
“是由每一個願意為他們死戰到底的……混蛋說了算。”
宇玄笑了。在意識深處，他笑得像個終於交了辭職報告的打工人。
“迪迦前輩……再借我一次光吧。”
那粒金色的光芒劇烈震顫起來。
它似乎感受到了宇玄的意誌，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金色的絲線，纏繞上奈克瑟斯藍色的身軀。
兩種光芒……迪迦的金與奈克瑟斯的銀藍……開始以一種粗暴的方式融合、燃燒。
美塔領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整個空間開始向內收縮。
宇玄主動將領域壓縮，把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光、所有還能燃燒的東西，全部壓縮到了自己和加坦傑厄之間那方寸之地。
“你想做什麼？！”邪心王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沒什麼大不了的。”奈克瑟斯抬起頭，眼中的光芒亮得刺眼，“就是……不想讓你再去打擾別人的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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