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來,她能夠完全記事,生母的身體卻一日不如一日。記憶中那副笑顏沒有再出現過,取而代之是一張帶著淡淡憂愁的臉。
日益消瘦的下巴,起不來的身子,院子中常年的苦澀藥香,和一碗碗灌下去卻沒有半分效果的湯藥。
直至生母去世,一切停歇。
心中隱約知道生母的身子頂不是自然損毀,慢性毒藥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雲清寧無能為力,隻得一次次坐在床邊看著生母。甚至那時還小,甚至都無法喂生母喝藥,隻得眼巴巴地瞧著身旁照顧的婢女一點點地喂生母喝下湯藥。
湯藥很苦,每當看到生母蹙起的眉,雲清寧便隻能做些力所能及的,蹬著小腿費勁吧啦地伸著小手拿著盛放蜜餞的小碟,乖乖地端到生母床前。
聽到生母一聲誇獎,便將碟子放回去,而後繼續坐在凳上。
陪著生母,生母偶爾做些繡活,權當消遣。
當然,這是手還拿得穩的時候。
再後來,手都拿不穩了,湯藥一碗碗灌進肚中,卻沒有半分效用,身子反倒是越來越差了。
最後連郎中都無能為力,沒有什麼可以回轉的餘地,隻能等死。
那是雲清寧為數不多乖巧的時段,那段時間乖得出奇,懂事的過分。
仿佛這般能夠多讓生母多幾分開懷,病會好些,沒那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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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不是開懷的情緒作用甚至都比不上一副止痛的湯藥。
至少後者可以讓母親止疼,而前者,一個笑起來都費勁的人身體牽扯更加疼痛難忍。
視線落向那副黑色的湯藥,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等到醒過神,眼中隻剩一具黑色雕花棺材。
這是侯爺給小妾的最後一點體麵了,儘管隻是幾兩銀子便可以買到的東西。
雲清寧愣愣地看著那口靜靜放置在地上的棺材,沉默的跪著,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仿佛一個啞巴。
呆呆愣愣,看著不像個聰明的小孩兒。
有人在旁邊低聲議論:“這二小姐怕不是沒見過死人,被嚇傻了吧。”
“可要叫我家孩子離著她遠些,別被她傳染了癡傻。”
可雲清寧餘光中,分明瞥見那是兩個府中的婢子,位分不高,但口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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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斷請懇 章一十九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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