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還悵然地歎了一口氣,“若蘭,你說什麼傻話,不是你說我們私下通情,因而有了她,她如何與沈家無關。”
華氏驚駭不已,像是此時才認清他是什麼人。
……
沈家的案子事關重大,官家親自過問,大理寺以最快的速度查明定案,沈灝私下收賄之事證據確鑿,動搖國之根本罪無可赦,被判斬首示眾。
他被單獨關押在死牢中,死牢的氣味比尋常的牢房更為濕腐作嘔,牆壁上的油燈沒日沒夜地燃燒著,似是地府裡的鬼火冥燈,越發讓人心裡發瘮。
行刑的前一晚,斷頭飯倒是頗為豐盛,滿滿一大碗的豬雜蓋飯,聞著香氣四溢,卻是他從未吃過的低賤之物。
飯菜的熱氣漸散,冷香中浮現絲絲縷縷的腥臊味,那是豬雜未處理妥當殘留的氣味,是世族大戶的達官貴人們所不容的味道。
有人慢慢走近,站在牢房外麵,聲音很低,“你可知這樣的飯食對尋常百姓而言,已是難得的美味。”
他聞言抬頭看去,瞳孔縮了縮,“是你。”
幽暗的光線中,少年孤身前來,孑然而立。
那如新竹的身姿在這樣的場景中,不見玉樹將成的美好,反倒似陰曹地府裡長出來的詭物,渾身散發著死氣。
“這樣的飯食,我曾吃得乾乾淨淨。”
寒九霄垂眸看著那已經變涼的飯菜,仿佛在與他話著家常。
他眯起眼來,更是能從麵前之人的五官中看出久違的熟悉,再對上一雙如寂淵般眼睛,心中驚疑無人能知。
“你什麼都知道?”
這不是問話,而是肯定。
“沈大人指的若是我從哪裡來,那麼我確實早已知曉,但我隻是我,與沈家無關,與雲家亦無關,我來看你,不過是作為死過一回的人,來提醒你幾句赴死前的事宜。”
“你早就知道?”他目露淩厲之色,如刀如刃,“難不成你之所以搭上楚家,又針對黃家,全都是故意為之?”
不得不說,他心思深,想的都比別人遠。
寒九霄不置可否,平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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