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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淵走到鐵狂麵前伸手。“把手給我。”
鐵狂盯著他看了片刻，把右手腕伸出來。
陳淵三指搭上去。
脈象沉澀，時有一滯。心脈主道上有明顯的阻滯點，像一條河道裡橫著三塊大石頭，水流勉強繞過去，但每繞一次就要損耗一分力氣。
他鬆開手。
“早年受過貫穿性內傷，對不對。”
鐵狂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拳腳傷。”
“有人用暗勁打進你心脈，傷口當時處理過，表麵愈合了，但淤積的毒血沒有清乾淨，沉在心脈壁上，年深日久結成了硬塊。孫家的針灸能暫時通脈，但通不開硬塊。藥穀的丹藥能止痛擴脈，但淤血不除，脈道越撐越薄，遲早有一天會破。”
鐵狂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這些話，冀北孫家隻說了一半，藥穀老穀主也隻說了一半。兩邊都沒把“脈道遲早會破”這句話講出來。
眼前這個年輕人，搭脈十幾秒，全說出來了。
“你能治？”
陳淵從衣服內側口袋裡取出一隻黑色針囊。
針囊打開，裡麵九根金針。針身比頭發絲粗不了多少，通體暗金色，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流光。
九轉封脈金針。
“躺下。”
鐵狂盯著那九根金針，呼吸沉了沉。他沒問這是什麼針，也沒再說廢話，直接躺平在沙發上，把上衣往上撩。
陳淵右手取出第一根針，左手兩指按在鐵狂胸口偏左的位置，找到心脈主道上第一處阻滯點。
金針入體的瞬間，鐵狂的身體猛地一彈。心脈裡那團積了十幾年的淤血被針尖觸到，像是捅了馬蜂窩，一股劇烈的絞痛從胸口炸開，順著經脈往四肢蔓延。
鐵狂的額頭上瞬間全是汗。他的雙手死死抓著沙發扶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嘴唇咬出了血。
但他沒喊。
金針刺入第二處阻滯點，一道黑紅色的血線從針孔裡滲出來，順著胸口往下淌。那顏色暗得發紫，帶著一股腥臭，是在心脈裡漚了十幾年的毒血。
鐵狂的心跳驟然加速。胸腔裡像有一麵鼓被人擂響，越來越快。
他的臉色先白後紅，紅了又青，像一盞忽明忽暗的燈。
陳淵的手穩得像焊死在空中。第三根金針取出，撚了半圈，紮進第三處阻滯點。
三針齊下，三處淤血同時被逼。
鐵狂的身體弓起來，後背離開沙發麵，整個人繃成一張弓。他的嘴張開，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額角的汗珠成串往下掉。
陳淵的左手按住他的胸口。一股溫厚的內勁從掌心灌入，沿著心脈主道往下推，把三處被金針逼出來的毒血往一個方向趕。
第四針。第五針。第六針。
每一針都落在經脈的關鍵節點上，像在河道裡設閘門，把毒血一段一段往出口引。
鐵狂的心跳從狂飆轉為劇烈的不規則跳動，像一台快要散架的發動機。每跳兩下停一下，每停一下鐵狂的臉就白一分。
門外的秘書聽見動靜，扒著門縫往裡看，臉都嚇綠了。
第七針，第八針。
兩根金針同時落下，封住心脈兩側的支脈，斷了毒血回流的路。
所有淤積的黑血隻剩一條路可走，往體表走。
陳淵取出最後一根針。
第九針。
這一針沒有紮在胸口，而是紮在鐵狂左手腕內側的神門穴上。金針入穴的瞬間，鐵狂的手腕上湧出一股黑血，像打開了一個閥門，血液裹著暗紫色的血塊從針孔裡擠出來，落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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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狂的呼吸驟然放緩，心跳從混亂轉為規律。
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鐵狂的手指慢慢鬆開沙發扶手。他的身體從弓形放平，後背落回沙發麵。眉頭從緊皺到舒展，嘴唇的顏色從暗紫轉為正常的淡紅。
陳淵一根一根把金針拔出來，擦淨，收回針囊。
鐵狂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他慢慢坐起來。
左手按在胸口。
沒有絞痛，沒有心悸。
鐵狂低下頭，看著自己按在胸口的手，手不抖了。
他抬起頭，看向陳淵。
“你叫什麼。”
“陳淵。”
鐵狂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我鐵狂這輩子不欠人情。你治了我十七年的病，我還你一個人情。你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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