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清換了身月白男裝，摺扇一搖，帶著小環溜進天上人間。
小廝見來了個俊俏公子，忙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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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來得巧，玉娘正好在大堂，今兒唱《清平調》……」
「不聽。」
柳婉清扇子一合，「找個上好的雅間，把玉娘叫來，本公子要單獨見她。」
說罷，也不等小廝拒絕，直接拋出一錠金元寶。
小廝手忙腳亂地接過金元寶，喜笑顏開地跑開了。
雅間裡，玉娘款步進來，藕荷長裙，鬢邊一朵白絹花，素淨得不像青樓裡的人。柳婉清翹著腿上下打量她，從頭掃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長得也不怎麼樣！」
柳婉清拿扇子點了點桌麵，「那首《清平調》，是太白居士寫給你的？」
玉娘垂下眼，不急不躁地說道：
「回公子的話，《清平調》確是太白居士在天上人間所寫。」
「憑什麼？」
柳婉清語氣頓時一緊。
「你配麼？」
玉娘抬眼，嘴角含著笑，目光卻不退：
「公子這話酸得很。
配不配的，太白居士自己樂意，公子憑什麼急？」
柳婉清臉上一熱，摺扇啪地拍在桌上：
「本公子是替太白居士不值！
你一個青樓女子，整天跟蘇家那個廢物混在一處，太白居士那般人物，你竟辜負他一番心意！」
玉娘端著茶的手一頓，抬眼笑了笑：
「公子眼光高。
那依公子看，什麼樣的人才配得上太白居士？」
柳婉清被她問得一愣，隨即扇子啪地拍桌：
「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玉娘擱下茶盞，不惱反笑：
「公子這話奇了。
太白居士寫詩給我，是他的事。
我跟誰廝混，那是我的事。
公子一個外人，操得哪門子心？」
「外人？」
柳婉清騰地站起來，摺扇指著玉娘鼻尖，嗓門拔高：
「本公子就看不得你這副輕慢模樣！
太白居士的詩，一字千金，滿京城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倒好……」
「我收了，沒扔，沒撕，日日掛在大堂裡供人賞玩。」
玉娘不緊不慢地打斷柳婉清：
「公子還要怎樣？
要奴家三跪九叩供進祠堂？」
柳婉清噎住，臉漲得通紅，扇子在手裡攥得咯吱響：
「你、你這人怎麼……」
「怎麼？」
玉娘站起身，繞著柳婉清走了半圈，忽然湊近她耳邊，聲音溫溫軟軟：
「公子一口一個蘇公子是廢物，可知道蘇公子每回來天上人間，點的是哪幾道菜？
喝的是哪種酒？
聽完曲又給奴家多少賞錢？」
柳婉清被她湊得太近，往後一縮：
「本公子管那個紈絝子點的是啥？」
「你管不著，你什麼都不知道！
蘇公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太白居士是誰你更不知道！」
玉娘退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掩著唇輕笑：
「蘇公子是不成器，可他每回聽完曲賞金都給的是客人裡最多的。」
柳婉清眼睛瞪圓了：
「你什麼意思？
拿蘇和那廢物和太白居士相提並論？
你這是在侮辱太白居士！」
「公子莫急，玉娘的意思是……」
玉娘似笑非笑地歪著頭，目光從柳婉清臉上慢悠悠滑下去，落在她鼓起的胸膛上：
「公子這麼替太白居士著急，可曾見過他的真麵目？
可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忽然，玉娘笑了，笑得眉眼彎彎，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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