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
越是靠裡存在的時間就越長,就像老傷口的肉芽組織,包裹連接,再生長出來的體積永遠要比原來大一圈才能接近原有強度,反覆的創傷造成了更多的增生。
克拉夫特有種正順著毛細血管走進瘤體內部的錯覺。外麵還勉強算是看得過去,深處已經因為供血不足開始壞死,丟棄的廢料和生活垃圾就是它形成的膿液。
它們積聚在此處,隨意地堆放在任何存在空間的地方,擁堵的窄道變得更加狹小,惡性循環式地加重了惡化。
太陽逐漸升高,升溫的光線從縱橫交錯的結構間擠進縫隙,水汽自地麵和垃圾混合物蒸騰,裹挾著鹹腥味、黴爛味和排泄物的味道,穿行的熱風將其送進人類的鼻腔。
戴著填塞了幾層香料的鳥嘴麵具,克拉夫特還是聞到了這樣的味道,在經過大堆的垃圾時會更加濃烈且富有穿透性,讓他幾度產生了原路折返的念頭。
而他們的嚮導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直接呼吸這這些氣體,不知是早已習慣,還是嗅覺被破壞殆儘。
地圖上短短的距離在這裡被否定,對時間的主觀感受無限拉長。漫長的折磨後,眼前豁然開朗,他們在一小塊空地上停了下來。
「你確定這地方就是紅藻井?」克拉夫特看著麵前的亂石堆。
這塊難得的空地上,一個雜亂的石堆被放置在中間,無論如何都跟井扯不上關係。
「它以前是個井沒錯。」
「以前?」
「就跟它的名字一樣,裡麵的水跟海水一樣苦鹹,還有紅色海藻。」枯瘦男人踹了一腳地上的石頭,「打出來後完全沒有用,有人半夜掉下去後就被封死了?」
這個解釋倒也合理,地勢低窪近海,加上長期海水漫灌,鹽潮區能有幾口正常的井才是怪事。
「所以能把錢給我了嗎?」
克拉夫特掏出一個黑銀幣遞給他,結束了這段短暫僱傭關係。
接下來他就得在這塊不知大小的區域裡探訪猜想中的病例。破敗發黴的建築包圍著他們,一時間不知要從哪裡著手。
伸手扶了一把盧修斯,隔著厚重麵具都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我敢說這裡是我所知最糟糕的地方。」
「誰說不是呢,要不要找個地方坐會再繼續?」克拉夫特從他手裡接過箱子,拍拍他的背,幫他緩過口氣來。
鹽潮區是個糟糕的地方,但這裡讓他感覺更糟一些,說不出來的違和感從某一刻出現,偏偏他還沒想到是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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