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陳氏說她的就是她的?未免太過可笑。朱泮未曾放在心上,不想一旁的劉娘子麵色忽地有些不自然。
陳綠香也反應過來,當即又磕了一個頭,激動道:“大人,劉娘子今日身上穿的襦裙,正是出自民婦之手。”
“你……你胡說!這衣衫分明是我花了一兩銀子從成衣鋪買來的!”劉娘子急道。
“大人,民婦的阿娘是並州人,自幼就教民婦染繪過一種特殊的銘文,經民婦之手的每一件衣衫,領口內都有一個銘文。”
聞言,劉娘子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陳氏有旁的算計。還好她留了心眼,用藥水將那染料圖紋洗去了。
陳綠香說罷,當即有人將劉娘子的外衫扒下。但翻遍了領口,都未找到銘文。
“不可能,不可能。”陳綠香忽地有些慌忙。這絕非一次尋找銘文那般簡單的事,隻要一次立不住腳,那往後說再多,根本不會有人信她。
劉娘子得意地睨了她一眼。
若說一開始她尚且因為朱泮的無恥氣惱憎惡,但隨著事情的展開,再說的憤恨與悲戚漸漸淹沒於心底。
辛宜神情有些疲倦,她拿不準,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季桓的手筆,怎麼偏偏會這麼巧,殺夫奪妻,並州,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字眼,拚了命的想鑽進她的耳朵。
季桓看著堂下的衣衫沉思了一會,當即道:
“去取水和火。”
這等把戲他不是沒見過,有些書信,平白無故打開便是空白一片,隻有經過火灼或是水浸才回顯出真麵目。
在眾人期待又不解的目光中,季桓親自起身,順帶將辛宜一起叫了過來。
“此番有意思嗎?”辛宜拿著衣衫,怒視著他,恨得咬牙切齒,小聲道。
“綰綰,無論你信不信我,這件事都是巧合。陳綠香的案子,昨日才呈上來。”他忽地頓了頓,將辛宜的目光引向朱泮。
“綰綰不是想看吳郡水患一案的了結嗎?此番隻是個開始。”
心中鬱悶煩躁,看到朱泮又更是厭惡得緊,辛宜側過臉去,不想搭理季桓。
男人到未在意,徑自先拿了蠟燭灼了衣物,見沒有銘文,又用了水浸。如反複,總算在第三次時,領口的白襟處總算顯出了些許淡淡的圖紋。
辛宜打量著那圖案,忽地有些莫名的悲慟,“是娜族的澤披玄鳥!”
見終於有官吏認出了是何物,陳綠香頓時酸了鼻尖,熱淚滿眶。
“是,大人,正是娜族的澤被玄鳥,民婦的阿母,正是娜族。”
聞言,劉娘子當即嚇得腿軟,跌坐在了地上,一雙眼睛欲哭無淚地看向朱泮。
“按大周律法,隱瞞實情誣陷他人者,杖四十,劉氏,馮氏,爾等可認?”
隻要撕破一處裂口,其餘的僥幸都會順著縫隙嗤啦破來。
劉娘子當即哭喊求饒道:“大人,民婦冤枉啊,民婦真的冤枉,民婦也不想誣陷綠香,是朱泮,是朱泮使了銀錢收買民婦……”
“賤人,胡說八道什麼?分明是你嫉妒陳綠香,跟爺有何關係!莫要亂潑臟水。”朱泮氣惱道。
“大人,民婦家中床底下第二道閣子的雞翅木匣子裡,還有朱泮給的二兩金和一對南陽玉鐲子!都是朱泮指使民婦的,求大人開恩啊!”
順著劉氏的線索,當即有人去了劉氏家中以及其餘的街坊家中搜查。
陳綠香看著劉、馮那群人,又惱怒地瞪著朱泮,繼續哭訴道:
“大人,民婦不知當日給先夫驗屍的仵作是否被朱泮收買。民婦的夫君,如今就葬在震澤旁的陳家村。若……若大人實在不信,先夫的腿被他們打斷了,血流骨碎……大人,大人儘管去查看……”
“賤人!”朱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當即破口大罵。
“若實在……”陳綠香說不下去了,哭得涕泗橫流,“民婦身上有朱泮留下的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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