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又怎會與一妓子拈酸計較?
茶樓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已被驅散。緣分熱鬨繁華的街巷, 此刻已變得清清冷冷。
餘光瞥見身後一丈遠處的男人,辛宜一步三回頭,仍是不放心。
為了將這場戲做得真, 她還得確保林觀的安危。
察覺辛宜頓住腳步不走了,季桓詫異道:“可是夫人有何處不滿?”
“季桓,是不是今日隻要我一離去,你就要殺了檀奴?”辛宜認真地盯著他, 冷冷道。
“夫人竟這般想我?”季桓回應她的審視, 眸光帶笑, 卻笑得沒有半分真情, 全是意味不明的情緒。
“檀奴伺候得極好, 遇見這樣可心的人不易。明日若不能見到檀奴……我唯你是問。”
季桓垂下眼眸,隱匿去了眸底的晦暗不明。何為伺候得極好?何為年紀尚輕?何為可心的人?
綰綰到底是嫌棄了他, 不中用, 年紀大,且又瞎眼斷指。
不但不如韋允安那早死的閹人,甚至連那個男倌都比不上!
如今他合該是慶幸綰綰終於忘了那個已死的閹人,還是該嫉妒那個肮臟下賤的男妓。
是她一開始說著愛慕他,要嫁予他為妻,生老病死,孤寡殘缺,不該從一而終?
“不過一個妓子, 夫人喜歡,玩玩而已也無傷大雅。”季桓盯著她的眼睛笑得深沉。
“韋允安好歹也是嶽父的弟子,再不濟, 不過寒門也算良藉……且本官又怎會與一妓子拈酸計較?”
“你最好如此。”辛宜終於鬆了一口氣。憑借林觀的本事,一日應該足夠他脫身了。
“隻是, 夫人向來久居府內,何時竟認識了他?”季桓又問道。
“煙花柳巷雖繁華迷人眼,但那等魚龍混雜之地,夫人還是少去為好。”
辛宜最厭惡他這等說教的語氣,頓時被激了一身反骨。
“可我若執意想去呢?”
“那我陪著夫人一同前往。他們會的,我也不是不可學……”
倏地,辛宜的視線從他的麵上,又落回他的指節,搖了搖頭,“不一樣。他們有的,你卻沒有。”
“……”
話音落下,季桓強顏歡笑扯唇上了馬車。隻是上車前,他回首看了眼茶樓,同鐘櫟吩咐了什麼。
坐上馬車,辛宜超開森閉目沉思,回憶著今日所獲。
林觀告知他,安郎近來每日晌午前都會在十二裡外的書肆等她,他確實是來尋她的,尋她與阿澈。
難得的二人獨處沒有旁人對時光。季桓見她自上了馬車便不再說一句話,徑自閉目沉思,到底有些不舒坦。
舊人不似新人,曾今她最珍愛之人,如今正坐在她身邊,近在咫尺,她卻再不抬頭看他一眼。
氣悶鬱結的同時,他忽地想起那張蠱惑妖冶白皙過分的側臉,頓時咬牙切齒。
綰綰若今後有了新人,那韋允安於她再不是什麼大事。此番,就算他曾經殺了韋允安,在辛宜那裡也非什麼要緊事。
韋允安在她心底的分量越小,他趁虛而入的機會就會越大。
不過,在此之前,那個檀奴,一樣得死。是不過這次,他倒不會再直接動手。
除了他,不是還有人覬覦著她,鐵了心也要奪走她嗎,
“綰綰,你不想知曉,今日朱輕會親自來公堂聽審?”
辛宜淡淡瞥了他一眼,未吭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朱輕為昨日的事,與本官賠罪。另外,若本官能放朱泮,他願拿三成家產,與本官化解乾戈。”
“但,不過一個謀士,何至於連朱輕也要放下架子,前來善後?”他眸色漆黑又幽深,意有所指。
話音一起一落,聽得辛宜也緊緊揪起了心。一來擔憂安郎被季桓識破身份,二來擔憂安郎究竟與陽羨朱氏做了什麼交易?
“若說為救朱泮,前幾日朱輕放任本官對他審訊逼供,也未曾出手。”
“不過一個族中堂弟,朱輕的舉動未免太過蹊蹺。”
“那……你想做何?不是說,要秉公處理陳綠香案和吳郡水患案?”辛宜麵色凝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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