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扶光聞言皺了眉頭,那煞神要離京她光顧著高興了,還沒想到這一層。
嘖了一聲,撇撇嘴道,“天塌了自有王爺同王妃頂著,咱們這些後院裡的小嘍囉又怕是什麼。”
這是自欺欺人的話,不等甄芙說,秦扶光自己輕輕掌了自己的嘴,“罷了,左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再說去罷。倒是王妃那裡下了令,叫我同何管事張羅明日的家宴,說是要給世子爺踐行。我瞧著隆重的緊,連將歸京的郡主也要請回府裡。”
趙迎真?
甄芙腦中浮現出一張穠麗絕倫的臉,少時兩人在宮中有過些許交際,隻知她年紀跟大哥相仿。原是個才貌雙全心氣高的主兒,隻是後來為了保全王府護住胞弟前程,下嫁給了鴻臚寺少卿次子鄭顯意。
認真說來,兩人境遇倒也有相似之處。
她掩下心中揶揄自嘲,隻道,“聽聞郡主成婚後,便隨著夫婿下放隴西做官,一走就是近十載。”
隴西離京城何止兩千裡路程,一來一回怕要兩月有餘,這趙迎真倒也是個狠人。
擇婿低嫁,為王府避開鋒芒,隨夫去邊陲之境為官,遠離事非不拖趙域一絲後腿。這大晉的女兒家,個個優秀如廝,少說頂了大半邊天。
秦扶光道,“我瞧著倒也能同甄妹妹你平分秋色,說不得你二人也能投緣。”
甄芙笑,“我同郡主本就認識,隻不過她比我大上幾歲,交集不算多。少時在宮宴遇見,也曾累她照拂。隻歎造化弄人,如今我為院中嬌,她竟成了門前客,當真是各有各的不自在。”
“這話倒也是。”秦扶光唏噓,“這世道吃人,女兒家總是要難,任你再聰慧過人建功立業輪不到,背地裡犧牲奉獻卻又想起來,真要人前風光上桌吃席了……嗬。”
秦扶光沒再說下去,掐著指尖頓了片刻才低聲道,“前日我借著采買的空檔悄悄瞧了小妹。人躺在榻上動不了還有心安慰我呢,說雖廢了一雙腿,可從那吃人不吐骨頭的金籠裡掙了來了,也算喜事。”
她拿帕子抹了一下眼角,看向甄芙,“殷姨娘那裡是我多事了,但她沒壞心膽子又小,大家一起這麼久難免有些不忍。這幾日我也想明白了,天下命苦之人那麼多,管不過來的。”
何況秦扶光自己就是其中一個,還要仰仗別人才得以生存,不該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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