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王奶奶說:“也是奇了,這大黃狗很是認生的,又剛下了崽兒,早上隔壁李老頭兒打門前過就來瞧了瞧小狗兒,差點被咬呢!怎麼夫人蹲著摸它的崽兒,它也不凶?”
“嗯……許是我長得比較安全?”
“……”
是夜,幕淮之依舊沒有回來,但村子周圍忽然多了好些喬裝過的暗衛。
夜半時分,聽得馬蹄聲自遠處回蕩,南宮蘋開了窗去看,卻發現不是慕淮之,而是楚霽明。
楚霽明把人都叫醒了,又叫人備馬車,紅菱杏兒忙收拾包袱。
楚霽明請了她和老夫人上車,又吩咐王奶奶:“明日會有官兵過來搜捕,你們隻需如此如此……”
王奶奶點頭,說:“放心吧,我們莊稼人家,他們真要搜也搜不出來什麼,不過用些銀子打發走就行,你們快走吧,別耽擱了趕路。”
馬車奔馳在茫茫夜色裡,山路顛簸難行,楚霽明親自駕車,一麵和南宮蘋說了這幾日關於慕淮之的事情。
原來這幾日慕淮之不僅派人劫獄,今夜還要秘密從宮裡將今上給救出來,隻是他們約好了在子時接頭,但子時已過,慕淮之卻沒有出現,而按照此前約定,若慕淮之子時沒有帶人從宮裡突圍出來讓人報信兒,楚霽明便要將南宮蘋轉移走,因為很可能事情有變,太後的追兵會來拿人……所以楚霽明不敢繼續等,隻能連夜出城將南宮蘋帶走。
“郡馬,我夫君他會有事麼?”她很是擔心。
楚霽明沉吟半晌,才說:“別擔心,你夫君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雖是這麼說,但他其實根本沒底兒。神京如今已是太後的天下,慕淮之此番進京,無疑是自投羅網。
崇文帝聽見外邊有吵嚷之聲,於是披衣而起,他剛走一步,麗妃便醒了,身邊是還處於熟睡中的小公主。
“陛下去哪兒?天還沒亮呢,再睡會兒吧。”
崇文帝道:“你再睡會兒,朕想起來托太監給小無憂帶的彌月禮還沒拿到,恐怕他們打量朕如今已是傀儡,私吞了也不一定,我去看看。”
麗妃揉著眼睛:“那也明日再找吧。”
“你睡吧,朕去去就來。”
太後留給他的時辰不多了,明日是小公主的百日,同時也是他宣布禪位於義親王的日子,待他的禪位詔書昭告天下,太後會賜他一杯毒酒,所以,給小公主的禮物一定要現在去拿,因為他沒有以後了。
禪位詔書已經寫好,但還沒蓋上玉璽的章,不過玉璽現也不在他這裡,在太後那裡,這詔書生不生效,全由太後做主。
他開了門,叫醒睡在地上的小太監,問:“讓你帶的長命鎖怎還不拿來?”
那太監揉著惺忪睡眼,慢吞吞從兜裡掏出一塊用帕子包著的東西,不甚耐煩道:“給給給給給……陛下如今都自身難保了,還這樣奢侈買這個,這可是純金打造……”
崇文帝也懶得聽下去,拿了長命鎖回去,輕手輕腳地給小公主戴上,麗妃睜開眼看了會兒,笑說:“陛下哪裡得的這個?真漂亮。”
隨後抱著還在睡的小公主,小聲道:“無憂你看,這是父皇給你的長命鎖,你要長命百歲哦。”
崇文帝笑了笑,正要躺下再睡會兒,卻又聽見吵嚷聲,不僅如此,還有刀兵碰撞的劈啪聲,他和麗妃都警覺起來,麗妃有些害怕,問:“是不是俅蘭王帶兵打進來了?”
“應該不是,狄廬府應還沒破……”
話音剛落,就見外邊那個太監一臉驚慌地跑進來道:“不好了陛下有反賊闖宮了!”
這太監是太後的人,崇文帝心裡不禁好笑,除了太後,哪裡還有別的反賊?
“你看清楚是什麼人了麼?”
“哪裡看得清楚!也不知道多少人,這半夜三更的大夥兒都睡覺呢,哪個王八羔子挑這時候亂來!我得去給太後報信兒!”
崇文帝冷笑,太後這老狐狸還用你報信兒?
那太監剛走到大殿門口,就被一個全副鎧甲的人執劍割了喉,血濺當場,崇文帝哪裡見過這種殺人的場麵,直接嚇得腿一哆嗦,人都快癱軟過去,他剛要帶麗妃要跑,可哪裡跑得出去?
他隻好牽著麗妃的手一步一步往後倒退,直到退無可退,他咽了口唾沫,嚇得肝膽俱裂,那人卻已步至跟前,劍上流淌的血水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腥味兒。
難道……他真的大限將至了嗎?不禁悲戚起來,他好歹是一國之君,竟然連死法都沒得選!割喉還不如喝毒酒呢!
那人任由劍鋒淌血,居高臨下,音色冷然如玉。
“陛下安否?何以嚇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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