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急道:“娘娘,您真的不著急嗎?”
弦姒沒再回答,用塊糕點堵死了春兒的嘴。春兒吐吐舌頭:“好甜呐。”
弦姒道:“有糕點吃就閉上嘴。”
隔牆有耳,叫皇後娘娘聽見,必得產生隔閡。
晚膳後,弦姒不太消食,有錦書伴著到禦花園走走,欣賞欣賞黃昏暮色。花木掩映,曲徑通幽,春夜的花草濃一陣淡一陣,熏得腦仁暈乎乎的,黃昏褐色,腳步愈慢。
忽而遠遠望見了帝後的儀仗,偕首而行,顯然也閒閒徜徉在後花園。
弦姒暗暗叫苦,如此巧遇,倒像自己在必經之路製造邂逅。
欲往回逃避,被錦書一把拉住,堅定地搖搖頭。見了上位者逃避不拜,被發現更不好。
弦姒隻好硬著頭皮屈膝行禮,好在她隻帶了錦書一個下人,排場很小,容易被忽略。
黃昏濃黑的陰影吞噬了她半副身軀,西風蕭索,薄衫吹皺,身形單薄,幾乎融入落日中看不見。
然而,皇帝沒有忽略她。
皇後看見近來甚囂塵上的宸妃竟如宮婢一樣躲在暗處,全無囂張氣焰,稱得上可憐,忘記了宸妃本來就是一介宮婢。
皇後本欲忽略,奈何身畔帝王道:“宸妃。”
皇後遂也道:“宸妃,好巧。”
弦姒欲避嫌,最怕皇後說個巧字。
“聖上,皇後娘娘,臣妾飯後消食,不想衝撞尊駕,還請恕罪。”
說罷跪安離去,函徵淡聲一句:“跟著。”
弦姒抽口冷氣,像個影子跟在帝後的儀仗之後,聽他們並肩閒談些國家大事,六宮治理,宮殿布局。她當然聽不懂,也不感興趣。
至坤寧宮門前,函徵溫聲道:“朕晚上要往乾清宮修道讚玄 ,便不陪伴皇後了。 ”
皇後欣然答應,畢竟能得聖上親送至宮,已相當體麵了。她本想說近來習得了許多青詞,讀了《道德經》,也可讚玄,但見宸妃默然垂立於影子中,便點到為止地告別:“臣妾多謝聖上,臣妾恭送聖上。”
函徵頷首,起駕離開,溶溶夜色完全降臨。
月懸中天,夜色漆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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