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禮監的太監在旁監視、記錄,眼睛比狐狸還尖,宋太醫每次來給娘娘請脈都猶如走在鋼絲上。
今日聖上親在,宋太醫的緊張愈深了一層。
不單宋太醫,弦姒亦緊張。
皇帝,儘管隻是支頤假寐,斜倚在旁,隻字不語,弦姒和宋太醫及所有奴才,如在進行一場戰戰兢兢的表演。
“娘娘芳體無大恙,朱砂之毒已排淨十之九成,隻是氣血兩虧,過於虛弱,微臣繼續為娘娘開出排毒養身的方子。娘娘千萬注意休息,不可勞心勞身,憂思過度,生冷辛辣之物也是要忌口的。”
殿外,傳來宋太醫謹飭的聲音。
弦姒瞥了眼帝王,見他紋絲不動,沒有插手之意。半晌,便清了清嗓子,自行道:“本宮知道了,有勞太醫。”
宋太醫又叮嚀了數句,才叩拜而去。司禮監的人也撤了。
多虧,沒惹聖上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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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空氣似厚重的錦緞,死寂沉沉。
窗外澄澈的日光曬進來,與殿內的陰森格格不入。
弦姒剛要起身,聽身畔男人道:“去哪?”
他仍然閉著眼。
弦姒心裡灌鉛似的沉重,“早晨寒,去為您拿一張毯子蓋住。”
函徵調了調姿勢,活動脖頸,掀開眼皮,凝聲道:“朕未睡。尚有政事料理,先走。你好好用藥。”
說著,便利落地起身。
弦姒見他走得灑脫,跪安之餘,欲言又止,鼓起勇氣道:“聖上……”
“還有事?”他腳步一凝。
“您還沒解臣妾的禁足。”她提醒。
她在鬼門關走一遭,他親手救回,雙方應該心照不宣地和解了。
函徵眼神又輕又淡,“禁著。”
放肯定要放的,但不是現在。她還需要歇息,柳雲舟的事也尚未塵埃落定,他和她都需要時間。
增派的太監和宮女,日日夜夜監視她,收繳所有毒銳之物,毓德宮純純如囚籠。
皇帝輕振衣衫襞褶,大步流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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