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時那個努力奮進,試圖獨立往上爬的清醒弦姒,已經碾為塵土,不複存在了。
不得不說,飯菜是很可口的,溫和的淮揚菜。
她發泄地把飯菜吃光,咽得直咳嗽。嬤嬤例行遞來一杯水,沒有茶葉,溫度適中。
弦姒心裡恨透了,又不得不依賴他賜予飯菜和衣衫苟且。天地之大,竟沒有她弦姒的容身之處。或許她一開始招惹皇帝,就是個足以毀滅終生的巨大錯誤。
“我的宮女呢?”
那些老嬤嬤跟啞巴一樣不會回答任何話,除了必要的“娘娘請用膳”“娘娘請喝水”。
這是一種極其卑劣的高壓管控,無窮沉默的力量會把一個人逼瘋。
弦姒明白了,錦書、春兒等人已和弦姒相處了太久時間,成了她的心腹,可以為她打探消息,主仆之間享有秘密。而他是絕對不允許她和別人擁有秘密的,也絕對不允許她有小空間,所以才打發了錦書等宮人,換成了一群陌生的老嬤嬤。
弦姒吃飽喝足後,老嬤嬤們便退下,臨走前鎖上了門窗。弦姒抱著雙膝蜷縮在被褥深處,渾身發冷得很,猶如剛被雪水潑過。那串紅玉避子珠掉落在地,哐啷一聲,弦姒撿起,未知滋味。
又一次進入了山窮水儘的境地。
事實上,他永遠不能和她做到真正的同舟共濟,永遠不能。哪怕他可以為了她去死,卻不會容許她有一絲一毫的自由。
弦姒牙齒哆嗦著,梆梆直叩,她不敢念“逃”這個字,哪怕隻是在腦子裡盤旋。比起不確定的風險和挑戰,她被精神和身體的雙重壓力壓垮,寧願就此投降。
他要她怎麼樣,她就怎麼樣吧。
他讓她做皇後她就做,再不反抗了。
哪怕他把她關到死,她都不想再分辯一絲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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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利原不是她這種人能妄想的東西。
她不是不想反抗了,她隻是感到深深的無力……
……
失卻帝心被隔離之後,弦姒一直處於恍惚狀態,不知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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