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問心無愧,又有什麼好解釋的?
他陸凜是會解釋自己行為的人麼?
楚卓又不死心地抬頭看向長案前端坐的人:“外頭將士們可熱鬨著,都忙活著給薑大夫準備謝禮,要進城買十斤豬蹄回來鹵呢。”
“一會抱團痛哭,一會嘻嘻哈哈。”
“自從這小細作來了咱們軍營,將士們一改先前死氣沉沉,悲壯沉默之色,都鮮活不少。”
“你……”
“你還有事?”陸凜冷淡掀唇打斷他的話。
楚卓嘴角微抽,將腿上的公文摞堆到他長案前:“行,我自己滾。”
他推著輪椅轉身離開。
陸凜煩躁地丟開手中公文,目光落在旁邊匣子上。
裡麵呈放著眼線日日交過來的記錄。
她幾時起床,幾時出門,與何人交談,與何人起衝突,說了什麼,吃了什麼,做了什麼,事無巨細。
小細作手段頗為了得。
第一日入傷兵營,旁人瞧不上她是個小姑娘。
第二日,傷兵們便烏泱泱地簇擁著她,隻敞著傷口等她來換藥,誇她手輕巧,換藥不疼,下針利落,還會給他們用止痛針,又貼心又妥帖。
第三日,便開始有借傷裝病的人擁擠地躺到傷兵營的單人床上來,隻為短暫與她搭一兩句話,再神魂顛倒地回味幾日,樂不思蜀,茶飯不思。
日日與軍中那許多男人打交道,可她的病癮偏在他跟前發作。
發作時不去找李軍醫,也不去找小藥童。
偏要嬌嬌軟軟又故作矜持地湊到他麵前來,糯嘰嘰地喚他兄長,費勁地與他搭話。
還說不是想勾引他,爬他的床榻?
陸凜冷哼一聲,打開匣子,將這些記錄攤開在桌上。
隨意一瞥,腦海中便能輕易浮現出那抹生機嬌嫩的綠意在軍營男人堆裡穿梭的畫麵。
那些蠢蛋見了她,好似一輩子沒見過女人,變著法地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絞儘腦汁生事攀談,在她低頭時吞咽口水,在她離開後又細細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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