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悉許大部分都直接忽略,隻回過一條:「沒想好。」
除此之外,還接過一次周悉丞的電話。那天,她正坐在藤椅上曬太陽,閉著眼,快睡著了。手機鈴聲忽然響了,她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呆了幾秒,然後按了接通鍵。
“活著呢?”周悉丞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他慣有的冷淡。
“嗯。”周悉許應了一聲,語氣同樣沒什麼溫度,“沒死,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發信息怎麼不回?”
“回什麼?”周悉許扯了扯嘴角,儘管周悉丞看不到,她還是翻了個白眼,“祝你早生貴子?還是祝你和程卿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非要陰陽怪氣?”
“那我該怎麼說?”她反問,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些,“恭喜你嗎?一聲不響就和我表白的人在一起了,還要我擺出笑臉,敲鑼打鼓送祝福?”
“我沒讓你祝福。”周悉丞打斷她,“我們的事也沒義務提前向你報備。”
“沒錯,所以我就該活得像個小醜,傻乎乎被蒙在鼓裡。”
周悉丞被氣得發笑,“是你自己搞那麼大陣仗,怪誰?”
周悉許沉默。
“再說,誰能想到你癲成這樣?和程卿告白……”周悉丞乾笑兩聲,“正常人都隻會以為你把人當朋友。”
“……”
“沒什麼事就抓緊時間回來。”
“回去乾嘛?”周悉許沒好氣道,語氣依舊很衝,“回去看你倆秀恩愛啊?”
“給你選了個美國的學校,手續已經在走了,你回來準備準備,差不多要過去了。”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但又理所當然。
雖然周悉許搞砸了和陸競的婚事,但以她對周征的了解,他對不會輕易死心。陸競去了美國,他自然會想方設法把她也送過去。
“我不去,告訴周征趁早死了那條心。”周悉許有些惱怒,“還要我說多少遍?我和陸競絕對不可能。”
“就算不是因為阿競,去美國對你來說也是最好的。”周悉丞的聲音很平穩。
“我的事,我自己會看著辦,你別管了。”周悉許倔強道。這事她堅決要反抗到底,不能任人擺布。說完,便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翻過來,按了關機。屏幕暗了下去,世界也清淨了。
逃避無法解決問題,她一直都知道。但麵對需要更大的勇氣,而勇氣,似乎總是在需要它的時候,格外吝嗇。
九月,兩人回了申瀘。周悉許還是去了東港大學。
這段放空的日子,讓她想明白了一些事。無論最初是出於什麼原因,東港終究是她自己付出了實打實的努力才考上的。她不想因為任何人的離開,就否定了自己挑燈夜戰換來的成果。
生活可以短暫迷茫,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過的路,不應該因為別人就棄之不顧。雖然對未來沒有想法,但至少可以先過好當下。
至於程卿,試過了,也不強求。儘管結果不儘如人意,但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接受。一輩子那麼長,總會遇到更喜歡的人。
況且,靜下心來想想,周悉許也說不清,她對程卿的感情是否真像她自己想的那麼堅定,還是說,隻是在日複一日的自我暗示裡,被過分放大了。但有些事,不用過分深究,時間衝著衝著,也就淡了。
朱緹最近倒是看上去也好了不少,至少表麵上是。
她又恢複了往日的生命力,還揚言要專心搞事業,做個成功女強人,情情愛愛的束縛不了她。但她眼底偶爾還是會閃過落寞。周悉許知道,她需要時間去愈合,但好在,一切是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周悉丞按照原計劃,去了麻省理工。對此,周悉許並不意外。他那個人,永遠理性,也永遠目標明確,像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即使和程卿談戀愛,也絕不會更改他人生的軌跡。
徐途如願考上了申大,算是正常發揮,平穩落地。
柳宜菲的走向倒是有些意外。她最終沒去之前說的外國語大學,而是聽了家裡的安排,去了香港的一所大學。
人生的岔路口,每個人的選擇都有各自的思量與妥協。
至於程又一……不得而知。
他大概已經在美國了吧?
周悉許有時會漫無邊際地想,以他的優秀,沒準兒和周悉丞又成了校友,在另一個緯度,繼續閃耀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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