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的封麵印著銀色的如尼文字。
瑪麗在他走過的那一瞬間，做了一個決定。
她把《高級變形術》往胳膊底下一夾，往前邁了一步——
撞上了他。
書散了一地。她的《高級變形術》，他的兩本黑皮典籍，還有一張從他書頁裡滑出來的羊皮紙，全部落在石闆地上。
“對不起——”瑪麗蹲下去，手忙腳亂地撿書，“我沒看路，對不起——”
她剛撿起自己的書又不小心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的聲音和自己道歉的聲音交響在空曠的走廊。
她雙頰微紅，突然有點後悔這個決定，有點太像麻瓜愛情小說的俗套情節了。
雷古勒斯也蹲了下來。他沒有說話，隻是快速地把散落的書攏到一起。
瑪麗注意到他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手上戴著一枚銀色的印章戒指，戒麵上刻著布萊克家族的家徽，她之前在他的信封上看見過。
她撿起那張羊皮紙，正要遞給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了上麵的內容。
那是一張手抄的古代如尼文段落，筆跡工整而緊湊，有幾行字下麵用墨水畫了細細的橫線。瑪麗隻來得及看清最上麵幾個字——
「……靈魂...…活物……」
雷古勒斯從她手裡把羊皮紙抽走了。
他的動作快而輕。他把羊皮紙夾回書頁裡，然後擡起頭，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瑪麗。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看到他的臉。他確實和西裡斯很像，布萊克家的人都長那麼好看嗎？瑪麗想。但是他的五官沒有西裡斯那般鋒利，這讓他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氣質。
“你是麥克唐納。”他說。
瑪麗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說些什麼，心虛地點了點頭。
雷古勒斯把書抱回胸前，站起來。他比瑪麗高半個頭，低頭看著她的時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錶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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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爾塞伯提到過你。”他平靜地說著，拍了拍袖口粘上的灰塵。
瑪麗也站了起來，手裡還攥著自己的《高級變形術》。“他有沒有說他自己先動的手？”
雷古勒斯的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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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提。”他說。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中間隔著一臂的距離。走廊裡的光從窄窗透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石闆地上，都是長長的一條。
瑪麗知道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她想起了萊姆斯鼓勵的話。但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計劃在這一刻都變得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她本打算假裝偶遇，藉機說幾句話，然後自然地離開。但現在雷古勒斯正看著她，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防備和猜測。
“你的書，”她最終說，聲音比她預想的更平穩，“是關於古代如尼文的？”
雷古勒斯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黑皮典籍。“是。”
“我也在研究古代如尼文，”瑪麗說，“自學的。我五年級沒選這門課，現在有點後悔。”
她說的是實話。自從翻譯掛墜盒上的那行字之後，她一直在斷斷續續地自學古代如尼文，雖然進度很慢，但至少她分得清常用的幾個詞根。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這次看得久了一點。
“麻瓜出身的學生通常不選古代如尼文。”他說。
這句話說得不帶任何語氣。但瑪麗注意到了他的用詞，一個不符合他的出身和學院刻闆印象的詞。他從穆爾塞伯那裡知道了她的身份，但他選擇了一個不帶侮辱性的詞。
“所以我在自學。”瑪麗說。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瞬。然後他做了一件讓瑪麗意外的事。
他把最上麵那本黑皮典籍從懷裡抽出來，翻開，翻到夾著羊皮紙的那一頁，然後把書遞給了她。
“第一段，試一下。”他說。
瑪麗接過書，低頭看那一頁。上麵是一篇關於魔法物件附魔理論的論文，原文是古代如尼文，頁邊有雷古勒斯做的筆記——字跡很小，花體，很緊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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