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鼻涕精。”詹姆斯的聲音從斜坡頂端飄下來。
斯內普沒有停步。他的黑眼睛從書堆上方掃過來，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情人節打算怎麼過？一個人在地窖裡繼續熬你那鍋過期的疥瘡藥水？”詹姆斯把手插在校袍口袋裡，肩膀微微往後仰，“哦，抱歉，忘了你沒有過情人節的習慣——畢竟從來沒有人願意和你一起過。”
西裡斯在旁邊吹了聲口哨，帶著一種刻意的輕蔑。
斯內普停了。他把那摞書從懷裡放下來，擱在走廊的石闆地上，一本一本碼整齊。然後他直起身，黑眼睛直直地看向詹姆斯。
“波特，”他說，嘴角動了動，“你煩了莉莉五年，還在繼續。我很好奇是你覺得自己的臉皮太厚不怕丟，還是你的大腦容量小到記不住她每次拒絕你用的詞。”
西裡斯的眉毛挑起來了，詹姆斯往前邁了一小步。
“至少我敢追，你——”詹姆斯突然閉了嘴。
“說啊，波特。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出來。”斯內普狠狠地說著。
“夠了。”
莉莉的聲音從斜坡中間傳來。
她站在瑪麗前麵兩步遠的地方，紅髮在走廊的火光下格外鮮明。
“你們兩個——你們每次見麵都是這樣。”她深吸一口氣，“波特，你說過你不會再找他的麻煩。”
詹姆斯張了張嘴，然後閉上了。
“我以為你這學期不一樣了，”莉莉咽了口唾沫，“我以為你是認真的。”
詹姆斯的臉色變了。
斯內普站在自己的書堆旁邊，看著莉莉。他的嘴張開了半寸，看起來想說什麼，又移開了目光。然後他從地上撿起那摞書，抱在胸前。
“莉莉，”斯內普說，“你不用替我說話。”他的語氣很平靜。
莉莉轉頭看他。“西弗——”
“我還要去還書。”斯內普打斷了她，“祝你們明天玩得開心。”
他抱著書轉身走了。走廊盡頭穆爾塞伯和埃弗裡正靠在牆上等著，看到斯內普走回去，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穆爾塞伯對著斯內普的背影點了點頭。
然後他們也轉身，跟著斯內普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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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然後她轉過身，拉著瑪麗的手臂往反方向走，她沒有看詹姆斯。
“他們永遠都是這樣。”莉莉說，走廊裡的腳步聲迴響著，“誰也不改，誰也不讓。”
瑪麗沒有說話。她隻是走在莉莉旁邊，讓她攥著自己校袍的袖子。
而瑪麗腦子轉的是另一件事——她今天早上在禮堂門把手上擦掉粉色煙霧的時候，看見了拉文克勞長桌邊上坐著的克勞奇。
她隔著整個禮堂看著他，他擡起頭，和她的目光交接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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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覺得她像被下了詛咒一般。
————
晚上，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瑪麗躺在床上，把枕頭翻到涼的那一麵，閉上眼睛。然後她看見了穿著破爛囚服的克勞奇，貓頭鷹棚裡的克勞奇，禮堂裡看起來很禮貌的克勞奇。
這三個克勞奇在她的麵前轉圈圈，一起對她喊著：“情人節見~”
她把枕頭又翻了一麵，然後把被子從身上蹬下去，又拉回來。
如果他明天要做什麼，她得提前知道。如果他要對莉莉做什麼，對多卡斯和帕特裡克做什麼，對她做什麼——她得提前知道。
她把臉埋進手掌裡。
她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的腦子會被榨成一鍋熬過頭的緩和劑。
瑪麗坐起來，把被子掀到一邊，赤腳踩在冰涼的石闆地上。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莉莉、馬琳和多卡斯的床帷都拉得嚴嚴實實。
瑪麗把掛墜盒塞進睡衣領口，披上校袍，套上拖鞋，輕手輕腳地推開寢室的門。
走廊裡的火把已經熄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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